第8章 给斩首者开路 战锤:我的星际战士2系统
“副炮过热,弹链彻底告罄。”达克斯回。
李一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极其冷静:“最后一匣,我准备留给近身肉搏。”
频道里沉默了瞬间。
“保留远程火力。”盖伦的话语中透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然,“全体拔剑。我们要进那台绞肉机里打转了。”
李一指尖微动,顺从地將爆弹枪掛回磁锁位。他缓慢而坚定地拔出了那柄精工级链锯剑。
锯齿开始在空气中缓慢旋转,发出一种充满飢饿感的低吼。
面对即將合围的黑潮,李一忽然发现自己的內心变得前所未有的寧静。这很荒诞,他明明在害怕,那种对死亡的原始恐惧依然在他的神经末梢尖叫。但当他意识到自己已经退无可退,只能靠手里的钢铁去撕开一条路时,那些繁杂的杂念反而消失了。
他看著剑刃上的符文,看著那头正缓步逼近的虫巢暴君。
他低声开口,声音轻得只有头盔內的微声拾音器能捕捉到。
“帝皇在上……虽然我一直觉得这台词挺中二的。”
李一看著越来越近的虫潮,忽然低声开口。
声音很轻。
轻到只有头盔里的拾音器能捕捉到。
这四个字说出口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陌生。
他从来不是信徒。
至少,在今天之前不是。
可在这个宇宙里,人们就是靠这样的词活下去。
凡人士兵会在衝锋前念出它。
机械教会在修復机器前念出它。
星际战士会在赴死前念出它。
现在,轮到他了。
李一握紧链锯剑,指节压得陶钢剑柄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我不知道您能不能听见。”
“也不知道我这种半路被扔进来的傢伙,算不算您的战士。”
“我没有原体那样的智慧,也没有圣人那样的光辉。”
“如果还是原来的我,別说站在这里,恐怕连第一声虫吼都扛不住。”
虫群越来越近。
骨刃刮擦地面的声音,已经盖过了远处的炮火。
李一抬起头,目镜中倒映出涌来的黑潮。
“但现在,我穿著这身甲。”
“拿著这把剑。”
“身后还有必须活下去的人。”
他的声音一点点沉了下去。
不再像玩笑。
也不再像逃避。
“所以,帝皇在上。”
“如果您真在黄金王座上注视著这片战场。”
“那就看著吧。”
“我不敢保证自己不怕。”
“但我保证——”
他向前踏出一步,链锯剑开始咆哮。
“在我倒下之前。”
“没有一只异形,能从这里过去。”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的剎那,异形的长潮轰然撞上了防线。
李一跨步前冲。
链锯剑在空中抡出一道完美的鈷蓝色弧光。
第一只刀虫被剑锋从肩胛骨斜著劈到了骨盆,腥臭的內臟在高温摩擦下瞬间碳化。
第二只被他用厚重的肩甲直接撞碎了半边身子,他在翻滚间拔出爆弹手枪,对著那狰狞的口器打出了最后三发。
格挡。
回击。
处决。
他不再依赖系统的ui提示。在这一刻,系统仿佛与他的意志彻底融合,那种“反击窗口”的感觉不再是视觉上的蓝光,而是皮肤对空气流动的敏锐捕捉。
每一次链锯剑的震颤,每一次动力甲关节的咬合,都成了他意志的延伸。
卢坎从斜刺里杀入,替他挡下了一柄侧面扫来的骨刃。
“你在祈祷?”卢坎的声音在血腥味中显得格外清晰。
“在跟老板申请加班费。”李一回手一剑,捅穿了一只枪虫的复眼。
“听不懂你的疯话。”卢坎嘿然一笑,单手舞剑,竟也杀出了一股血浪,“不过,这种疯劲儿,倒挺合咱们二连的胃口。”
两头武士虫终於衝破了外围,带著排山倒海的气势直逼小队中心。盖伦咆哮著迎上了其中一头,而另一头则撞向了受损的卢坎。
李一正要回身支援卢坎,战术目镜里的右翼区域却猛地变成一片红色。
他们侧后方的建筑废墟轰然塌陷。
大量刀虫从碎裂的墙体和管道中钻出,绕过盖伦小队的正面火力,直奔大桥下方的爆破支点。
那里,正是塔拉萨小队布设炸药的位置。
达克斯十七號的声音立刻响起。
“右翼出现缺口。”
“虫群正在绕过我们的拦截线。”
“目標:塔拉萨小队爆破组。”
盖伦此刻正被一头武士虫死死压住,链锯剑与骨刃绞在一起,根本无法脱身。
他只吼出一个名字。
“列奥尼斯!”
李一已经明白他的意思。
如果这股虫群衝到塔拉萨身后,桥樑爆破就会失败。
而他们刚才撑下来的所有时间,都会白费。
他猛地转身,链锯剑拖出一声嘶吼。
“交给我!”
李一已经先一步动了。他像一颗燃烧的流星,硬生生撞进了那股试图突围的虫流侧翼。
爆弹手枪丟回磁锁位。他双手握剑,將右臂伺服系统压到过载边缘,链锯剑的驱动核心隨之发出更高亢的嘶鸣。
一只刀虫从侧面扑来,骨刃直劈他的头盔。
李一没有后退。
链锯剑斜向抬起,在最短的角度上卡住那道骨刃。
鐺——!
火星炸开。
下一瞬,衝击波从他脚下扩散出去。
【衝击区域触发】——一圈肉眼可见的物理波纹从他脚下炸开,將方圆五米內的刀虫震得身体僵直。
趁著这一阵的空隙,李一化作了一台狂暴的绞肉机。
剑锋劈开第一只,肩甲撞碎第二只。
当第三只枪虫试图在高处锁定他时,李一几乎本能地抬起左臂格挡。
酸液弹砸在护臂上,浓烟瞬间炸开。
他期待中的反震没有出现。
只有陶钢被腐蚀的刺耳声,以及顺著手臂传来的灼痛。
李一瞬间明白过来。
没有盾牌。
技能只是被点亮了,不代表能凭空发动。
“……行,装备限制是吧。”
高处的枪虫背部喷孔再次鼓胀。
霍尔特的狙击爆弹在它完成第二次喷射前抵达,直接掀碎了它的头颅。
“別用手臂挡远程火力。”
霍尔特的声音从频道里传来。
“那是盾牌的工作。”
李一甩了甩被酸液烧得发白的护臂。
“我正在充分理解装备限制的恶意。”
远处,大桥支撑柱下终於传来了清脆的信號鸣响。
“爆破装置布设完成!全员撤离!”
阿切兰连长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透著股如释重负的冷硬:
“盖伦小队,牵制任务完成。”
“立即撤出东侧阵地。”
“桥樑爆破即將执行。”
“进入后方建筑群,重建阻断线。”
通讯频道里,塔拉萨小队的声音断断续续响起。
“桥樑爆破完成。”
“目標重伤。”
“虫巢暴君未確认死亡。”
“我们继续追击——”
后半句话被一阵刺耳的杂音吞没。
通讯中断。
频道里只剩下爆炸后的电流噪声。
盖伦没有说话。
卢坎也沉默了下来。
霍尔特占据高处,狙击爆弹枪仍然指向桥樑方向。
达克斯十七號的机械目镜里飞快闪过数据流。
“塔拉萨小队信號丟失。”
“原因:桥樑坍塌、烟尘遮蔽、强生物电干扰。”
“目標状態未知。”
空气像是一下子沉了下去。
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虫巢暴君没有死。
塔拉萨小队正在追击。
但通讯断了。
在战锤宇宙里,“通讯中断”往往不是什么好词。
它可能意味著干扰。
意味著重伤。
意味著被包围。
也可能意味著整支小队已经被淹没在虫潮里,只剩下尚未消散的战术识別信號。
可就在这片紧绷的沉默里,李一却缓缓吐出了一口气。
他靠在一截断裂的陶钢墙后,发烫的链锯剑垂在身侧,胸甲上的虫血还在往下滴。
別人听见通讯中断,想到的是最坏结果。
而他脑子里冒出来的,却是一个极其不合时宜的念头。
不会吧。
不会有人打斩首任务,都打到最后阶段了还能翻车吧?
李一差点笑出来。
他当然知道这想法很欠揍。
也很不严肃。
毕竟桥那边是真刀真枪,是虫巢暴君,是塔拉萨小队拿命在追。
可从他这个穿越者的视角看,那毕竟是游戏里的关键行动。
桥炸了。
暴君伤了。
塔拉萨追上去了。
按照任务流程,接下来就该是最后斩首成功。
都已经打到这一步了。
桥炸了。
暴君伤了。
塔拉萨追上去了。
按照他熟悉的任务流程,接下来就该是最后的斩首。
要是这都能翻车,那这个世界未免太恶意了。
李一慢慢坐了下来,后背抵住焦黑的墙面。
“可以歇会儿了吧……”
他低声嘀咕。
卢坎转头看向他。
“你在说什么?”
李一摆了摆手。
“没什么。”
“我只是觉得,塔拉萨应该能搞定。”
卢坎的目镜盯著他。
“你凭什么这么肯定?”
李一沉默了一下。
总不能说因为这是游戏剧情。
於是他换了个说法。
“因为他们是极限战士。”
卢坎没有立刻反驳。
这句话很空。
但在这个世界,又不是完全没道理。
又过了一会儿,通讯频道里忽然响起一阵刺耳杂音。
所有人同时抬头。
隨后,一个低沉、沉稳的声音接入通讯频道。
不是塔拉萨。
隨后,一个低沉、沉稳的声音接入通讯频道。
不是塔拉萨。
是泰图斯副官。
“阿切兰连长。”
“塔拉萨小队的识別信號恢復。”
“目標已被斩首。”
“虫巢暴君確认死亡。”
频道里短暂安静了一瞬。
隨后,远处桥樑方向爆发出更加密集的炮火声。
那不是虫群反扑。
是帝国防线抓住机会,正在向失去指挥的虫潮倾泻火力。
阿切兰的声音隨即传来。
“確认。”
“所有外围小队,撤至后方建筑群。”
“利用废墟结构阻断残余虫潮。”
“不要让它们越过第二防线。”
盖伦立刻回应。
“收到,连长。”
他转向小队。
“撤。”
没有欢呼。
没有庆祝。
但紧绷到极限的气氛,终於鬆开了一丝。
卢坎看了李一一眼。
“你猜对了。”
李一撑著链锯剑站起身。
“我说了,他们是极限战士。”
卢坎冷哼一声。
“这句话不像你。”
李一咧了咧嘴。
“那换一句。”
“任务打到这一步,总不能真翻车吧。”
卢坎没听懂。
霍尔特从高处传来一句冷冷的评价。
“你的祷告方式依旧让人不安。”
李一没有反驳。
因为他自己也觉得挺不安。
小队开始后撤。
他们从满地虫尸之间退入后方建筑群。
那片建筑群曾经是大桥东侧的维护区,如今只剩下倾斜的楼体、坍塌的钢架和被炮火炸开的通道。
但这些残骸救了他们。
狭窄街口迫使虫群无法展开。
倒塌的楼体切断了大规模衝锋路线。
几条燃烧的运输管线横在路中央,像天然的火墙。
原本铺天盖地的虫潮,被迫挤进几条狭窄通道。
而狭窄通道,正是帝皇的告死天使最擅长製造死亡的地方。
霍尔特占据高处,封锁最远的缺口。
盖伦和卢坎守住正面入口。
达克斯十七號重新接入一座半毁炮台,让它发出最后的怒吼。
李一靠在一堵焦黑的陶钢墙后,终於短暂地停了下来。
链锯剑还在发烫。
爆弹枪几乎见底。
他的手臂沉得像灌了铅。
但他们活下来了。
至少这一刻,他们活下来了。
远处,大桥仍在坍塌。
火光一阵阵照亮天空。
那些原本要衝向塔拉萨小队的虫群,被废墟和火海堵在了另一侧。
李一慢慢吐出一口气。
刚才那几分钟,不是胜利。
只是他们从虫潮嘴里硬抢出来的一段空隙。
可有时候,空隙就够了。
够塔拉萨挥刀。
够帝国防线重整火力。
也够他们这些倒霉的“背景板”,喘上一口气。
卢坎靠在旁边,左肩伺服结构还在冒烟。
他没有再嘲讽。
只是低声说道:
“我们撑住了。”
李一点了点头。
“暂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