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量还剩 81%。加上备用电池的那块，总共还有大约十七个小时的使用时间。省著用，每次开机控制在半小时以內，还能撑三十多次。

三十多次。

看来过不了多久就得开始找办法给电脑充电了。

他推开这个念头，强迫自己专注於眼前。

先把下一阶段的核心问题理清楚——铀浓缩、含能材料、精密加工，哪个先切入？

但他今晚不打算开机。原因很简单——他得小心。

赵铁军是安全联络员，对所有人都保持著职业性的关注。上次查房的事之后，陈序年注意到赵铁军偶尔会在走廊里出现——不是针对他一个人，这是安保人员的本职工作。

但那种被人盯著的感觉，让他时刻保持著警惕。

今晚不能冒险。

他躺下来，拉过被子，闭上眼睛。

但他没睡著。脑子里的东西太多了，一个接一个的冒出来，按都按不住。

今天的试验之所以能成功，靠的不是他一个人。孙耀祖的炼钢经验，刘大壮的手工精度，周明德的资源协调，甚至那些普通炉工在高温下四个小时的稳定操作——每一个环节缺了都不行。

他需要更多的人。

想著想著，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他被一阵“噼啪”声惊醒。

惊醒他的是窗外的声音——碎石路上的脚步声，夜间巡逻的，很轻。

他翻了个身，继续睡。

第二天一早，他像往常一样去食堂吃早饭，然后去冶金车间找孙耀祖討论后续工作。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平静。

但下午发生了一件事，让他的心臟快了好几拍。

下午三点左右，他回到宿舍取一本参考书。刚推开门，就看到赵铁军站在他的屋子里。

赵铁军手里没拿任何东西，就是站著，站在窗户和床之间的位置，面朝他。

“赵同志。”陈序年的声音很平稳。

“陈序年同志。”赵铁军的语气跟平时一样，不冷不热，“我来通知你一声，新一批人员到所后，宿舍要调整。你可能要搬到四楼去。”

“好，我知道了。什么时候搬？”

“还没定。等通知。”

赵铁军说完这句话，目光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桌上的书、墙上的公式草稿纸、角落里的脸盆架。这是安全联络员的习惯，到哪个房间都会看一圈。

“你的笔记本呢？”赵铁军隨口问了一句，“上次看你在写。”

“锁在皮箱里了。涉密內容，不能乱放。”

赵铁军嗯了一声：“安全意识不错。对了，听说你那个合金钢的实验搞成了？47%的性能提升？”

“是。”

“不愧是莫斯科大学出来的。钱先生很看好你。好好干。”

“谢谢赵同志。”

门关上了。脚步声往走廊深处去了。

陈序年站在原地，心跳慢慢恢復了正常。

虚惊一场。赵铁军就是来通知搬宿舍的，顺便看看情况。安保人员的本职工作，没什么好紧张的。

但笔记本电脑的藏匿问题，他还是得想得更周全一些。

床板底下这个位置，虽然不太起眼，但要是哪天搬宿舍的时候有人帮忙搬床——那就什么都露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