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所谓的战术博弈,就是看谁的骨头软 一觉醒来,朕的大明只剩十天了?
四月二十一,蓟州至遵化一线。
初夏,渐渐升温。
大顺军主帅的龙纛立於一处无名高地上。
李自成按著腰间的刀柄,盯著前方的开阔地。以高地为轴心,大顺军的阵型卡住了清军西进的咽喉要道。
最前沿是两道丈宽、一人深的交错长壕。壕沟后方垒起半人高的土墙,火銃手和弓弩手密密麻麻地挤在墙后。
中军主阵地,四万大顺老营精锐披坚执锐,结成密不透风的步兵方阵。长矛如林,刀盾如墙。
而在防线的南北两翼,依託著几个废弃的村落和长城脚下的残垣,驻扎著八万“新营”兵马。这些新营,几乎全是投降的明军。
高地后方,还有一万老营骑兵未曾卸甲。战马打著响鼻,隨时准备作为预备队堵截突发状况。
“大哥,你看这阵势。”刘宗敏粗壮的手臂一挥,指著前方的壕沟。
“前面有火器土垒顶著,两翼有村镇护著。建奴的马蹄子只要敢往上踩,咱们的三眼銃保准给他们全打成筛子!”
李自成微微頷首:“额打老了仗,梯次布防。建奴想啃动额的主阵地,不死上几万人是填不平那些坑的。
等他们在壕沟前撞得头破血流,山海关谷可成的三万大军再从背后杀出。两面一夹,多尔袞今天就得交代在这!”
“呜——!”
低沉浑厚的牛角號声从地平线尽头滚滚而来。
清军动了。
率先推出来的,是一排排黑洞洞的炮口。孔有德与尚可喜率领的两万汉军八旗,推著三十门红夷大炮和上百门虎蹲炮,在距离大顺前沿阵地两里外轰然列阵。
“点火!”孔有德狠狠挥下令旗。
“轰!轰!轰!”
大地震颤,三十股粗大的白烟腾空而起。实心铁弹呼啸著砸入大顺军的前沿阵地,近人高的土垒瞬间被砸出十几个豁口。泥土混著少量断肢残臂被拋上半空,劈头盖脸地浇在周遭士兵的头上。
“开火!给额还击!”大顺军前沿將领嘶声怒吼。
大顺军从北京城墙上拆下来的红夷大炮也跟著发出了咆哮。双方的铁弹在平原上空交错。
汉军八旗的步兵顶著炮火,推著填壕车开始往前压。距离拉近到百步,大顺军阵地上的三眼銃齐射。
密集的铅弹如同暴雨般扫过,前排的汉军旗倒了不少。
后排的汉军没有退,踩著同袍的尸体继续往前冲,一截一截地將沙袋和木排扔进壕沟。
整整一个时辰。
双方在壕沟前展开了三轮惨烈的拉锯。汉军八旗的步兵数次填平了部分壕沟,刚踩著土垒衝上去,大顺老营的刀盾手立刻顶上。长刀劈砍,长矛攒刺,硬生生把衝上来的汉军砍成了肉泥,又逼退了下去。
壕沟里已经填满了尸体,血水积成了暗红色的泥洼。
高地上,李自成看著退如潮水的汉军八旗,拍著大腿大笑出声:“哈哈哈哈!什么满洲骑兵,额看也不过如此!
死的全是他们前面顶缸的炮灰,额的老营连皮都没蹭破一点!”
李过攥紧手中的长枪,大声附和:“闯王,建奴攻势受挫了!照这么打下去,不出三天,他们就得撤!”
十里外,清军中军大帐前。
多尔袞骑在一匹辽东高头大马上,放下手里的千里镜。在他身侧,洪承畴一身青色布袍,在周遭铁甲森森的满洲將领中显得极其单薄。
“洪先生,李自成这泥腿子,布阵倒有点章法。”多尔袞语气平淡。
“大將军。”洪承畴袖著手,“李自成用的全是以前挨打的阵法。正面硬抗,两翼包抄。阵势看著唬人,破绽却大得很。”
洪承畴抬起手,枯瘦的手指直指大顺军南北两翼的村落阵地。
“大將军请看,李自成的中军老营確实悍勇,孔有德他们打不进去。但那两翼的新营,不过是收编的明朝降军罢了。”
洪承畴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当年松锦大战,最终崩盘,就是因为大同总兵王朴率部从侧翼溃逃,引发全军大乱。
这些明朝的京营边军,他们连为崇禎皇帝死战的胆气都没有,面对兵临城下的流贼直接开城投降。
您指望这群毫无底线的墙头草,会为了李自成去挡大清的铁骑?”
多尔袞点头,一勒马韁,按照原计划布置。
“传令孔有德、尚可喜!”多尔袞的声音,“佯败!向后撤!把大顺军正面的兵力全给我吸出来!”
他偏头看向多鐸和阿济格。两名满清亲王早已按捺不住,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饿狼。
“多鐸,阿济格!”
“末將在!”
“让汉军八旗让开路,等流贼的老营阵型露出来。”
多尔袞马鞭一指两边阵地,“给我从南北两翼的村落,凿进去!把那些明朝降军的骨头,踩碎!”
从两翼入手,两翼一溃,直接包抄大顺军老营。届时老营兵后路被自己的新营士卒堵住,根本没法组成撤退阵型。
“喳!”
战场上的局势瞬息万变。
原本正在填壕猛攻的汉军八旗,阵型突然散乱。前排的士兵丟下盾牌和兵器,转身就跑。
几门沉重的火炮直接扔在阵前不要了,两万人连滚带爬地向后方溃退。
大顺军阵地爆发出一阵震天的欢呼声。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1 /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