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上了二楼，换了一件新的白大褂，躺回了摺叠床上。

他不知道的是——诊所外面七百米处的一栋公寓楼顶，一台蝙蝠形状的微型无人监控器已经把今夜的画面全部记录了下来。

……

蝙蝠洞。

布鲁斯·韦恩坐在巨型显示屏前面，第三次回放了那段红外影像。

画质不算清晰——七百米的距离加上诊所的玻璃窗折射，红外成像出现了一定程度的模糊。

但足够看清楚一些关键的东西。

阿尔弗雷德站在他身后，手里端著一杯已经凉了的红茶。

“这是第三遍了，老爷。“

布鲁斯没有回应。

他把影像定格在了林恩制服第一组忍者的那个片段上——手刀击打颈动脉竇的动作。

“放大。逐帧。“

画面放大到了林恩右手的局部。

手刀的切入角度、接触面积、发力方向，全部被拆解成了连续的静態画面。

布鲁斯盯著看了十秒。

“这个手刀的角度。“他终於开口了，“精准打击颈动脉竇需要把力量集中在掌缘外侧的一个两厘米宽的区域，同时保证切入角度在四十五到五十度之间。偏一点要么打不晕，要么打死。“

“这需要多久的训练？“阿尔弗雷德问。

“正常人？至少两年的专项训练。天才最少半年。“布鲁斯把影像跳到了林恩对付第二组忍者的片段，“但这个不是重点。“

他指著屏幕上林恩在楼梯间用连枷绞住忍者脚踝的动作。

“这个武器使用方式——连枷不是他惯用的武器，他是从对方手里夺来的。但他第一次使用就能做到这种级別的距离控制和力量分配。这说明他的格斗基础不是单一流派。“

布鲁斯快进到了林恩与小队长正面交锋的段落。

“看这里。“他指著林恩后仰闪避胁差刺击的那一帧。

“这个后仰的幅度刚好让刀尖擦过鼻樑——误差不到一厘米。这种精度不是反应速度能解释的，是预判。他在对方出刀之前就算好了刀尖的轨跡。“

“跟您的方式很像。“阿尔弗雷德说。

布鲁斯没有接这句话。

他又倒回去看了林恩用药品架设置陷阱的片段。

然后是酒精滑面。然后是利用楼梯间的狭窄空间限制敌人数量优势的战术。

“环境利用、预设陷阱、多对一的拆解策略……“布鲁斯的声音压得很低。

“这些东西不是格斗教练能教的。这是实战中磨出来的思维模式——或者说,是某种类型的战术训练培养出来的。“

他停顿了一下。

“他的战术思维有几个决策节点的模式跟我的习惯很像。“

阿尔弗雷德的端著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您是说——“

“我不確定。但太巧了。“布鲁斯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调出我三周前在他诊所接受治疗时的全部记录。“

一份文件被打开了——上面记载著布鲁斯在奇蹟诊所被治疗的完整经过。

当时他处於半昏迷状態，但蝙蝠战衣的內置记录仪保存了大量数据。

布鲁斯翻到了一个时间节点——林恩在手术过程中的某些操作决策。

“这里。“他指著一行数据，“他在处理我的匕首伤口时选择的切口方向是从左下到右上，跟標准的右手外科医生的习惯不同。“

“標准操作应该是从上到下。但从左下到右上的切法刚好避开了我肋间第七到第九的一组异常致密的深层疤痕组织。“

“那些疤痕是我十七岁时在忍者联盟训练中留下的。除了我自己和阿尔弗雷德，没有人知道那个位置有疤痕。“

“但他避开了。“

阿尔弗雷德放下了茶杯。

布鲁斯打开了一个新的加密文档。

文件名：《关於林恩的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