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昊落地的瞬间，左脚踝像被烧红的钳子狠狠拧了一圈，刺骨的撕裂感顺著脛骨直接窜到天灵盖。他闷哼一声，单膝狠狠砸在地板上，手死死攥住瞬间肿起来的脚踝，指节捏得发白，连指甲盖都快嵌进肉里。

队医疯了一样衝上场，理察森红著眼就要推开假装无辜摊手的威廉士，却被林昊一把拽住了后领。他的额头上全是冷汗，顺著脸颊砸在地板上，洇出小小的湿痕，却咬著牙笑了，东北话里带著压不住的颤音，却字字清晰：“干啥去？跟他干架？贏了能咋的？罚出场外，让这小子白捡一场胜利？”

“那他妈的垫你脚！这是要废了你！”理察森气得浑身发抖，拳头攥得咯吱响。

林昊撑著地板，一点点把身子撑起来。左脚刚沾地，又是一阵撕裂般的疼，他下意识地把全身重心都压在右脚上，后背的球衣早就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背上。

前世的画面突然在脑子里炸开——十六岁的他，也是这样崴了脚，队医让他下场，他硬撑著打完整场省赛，最后十字韧带断裂，医生拿著片子跟他说“你这辈子別想打职业了”。那是他藏了一辈子的遗憾，是午夜梦回都咽不下去的一口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肿得像馒头的脚踝，又抬头扫过全场盯著他的观眾，最后目光钉在对面一脸得意的威廉士身上。

去他妈的休战，去他妈的永久性损伤。

老子重生一回，不是来重蹈覆辙的，不是来带著遗憾下场的。

“我不下场。”林昊推开队医伸过来的手，一字一句地说，“这点伤算个啥？我就是腿折了，我都能坐场边喊完40分钟战术。今天这球，我必须亲手打完。”

全场观眾看著这个一瘸一拐的中国小子，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的掌声。看台上不知道谁又掏出了嗩吶，吹了一嗓子《男儿当自强》的调子，引得全场观眾跟著节奏拍起了手，掌声和嗩吶声裹在一起，狠狠砸在林昊的心上。

威廉士站在场上，脸一阵红一阵白。他本来以为这一下能直接把林昊垫下场，没想到这小子居然这么硬，带著伤都不肯走。他心里莫名发慌，可嘴上还是不饶人，对著走过来的林昊喷垃圾话：“小子，別硬撑了，等会儿腿断了，可没人给你收尸。”

林昊瞥了他一眼，连搭理都懒得搭理，只是活动了一下脚踝，慢悠悠地回了一句：“有那功夫废话，不如想想等会儿输了，该怎么跟记者解释，榜眼秀被一个网红次轮秀防得连妈都不认识。”

一句话，给威廉士懟得差点背过气去。

比赛重新开始，林昊一瘸一拐地站在场上，肉眼可见地不敢用左脚发力，跑动也比之前慢了不少。威廉士眼睛一亮，觉得机会来了，立马对著队友摆手，要球单打林昊。在他看来，一个崴了脚的林昊，跟没牙的老虎似的，还不是隨便他拿捏？

可他刚运著球衝上去，就发现不对劲了。

林昊根本就不跟他拼速度，就站在原地，重心压得极低，双脚前后开立稳如泰山，左手横在身前干扰传球路线，眼睛死死锁著他的肩胯。他刚要沉肩变向，林昊就已经提前站在了他的突破路线上，连一点空间都不给他留。

就跟开了天眼似的，他下一步要往哪走，林昊全知道！

连续三个回合，威廉士连突破都突不进去，要么被林昊逼得只能把球传出去，要么就是强行出手打铁，连一次像样的进攻都打不出来。

场边的解说都看傻了，拿著话筒不停惊呼：“我的上帝！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林昊带著扭伤的脚踝，居然还能把杰·威廉士防得死死的！他的防守预判，简直是歷史级別的！他甚至都不用跑，就知道威廉士要往哪去！”

观眾们更是疯了，全场都在喊林昊的名字，之前那些嘲讽他是网红的观眾，此刻一个个站起来，拼了命地鼓掌。

只有林昊自己知道，他每一次横移，脚踝都跟针扎似的疼，每一次蹬地，都像是有刀子在割他的韧带。可他不能退，前世他因为伤病丟了梦想，这辈子，他绝不会因为这点伤，放弃任何一场能抓住机会的比赛。

比赛时间一分一秒地走，转眼就到了最后一分钟。

双方比分咬得死紧，87平，你来我往，谁都没法把分差拉开。威廉士被林昊防得心態彻底崩了，最后三十秒，强行顶著林昊的防守出手，篮球直接偏出了十万八千里，砸在了篮筐侧沿上。

勇士队拿下篮板，立刻叫了暂停。

暂停时间，替补席上，队医拿著冰袋往林昊脚踝上敷，疼得他齜牙咧嘴，倒吸一口凉气。主教练蹲在他面前，一脸担忧：“林，最后一攻，你还能打吗？不行我们就换人，打加时也没关係。”

“能打。”林昊咬著牙，把冰袋扒拉到一边，拿起战术板，拿起笔就往上画，跟个执教十几年的老教练似的，“最后一攻，杰森你跑弧顶，借中锋掩护往上提，一定会吸引两个人包夹，中锋往下顺，把底线空间完全拉开，我跑底角反跑，等杰森分球。他们一定会防杰森的突破，绝对想不到我会是终结点。”

队友们一个个凑过来，脑袋挤在一起，听得连连点头，连主教练都在旁边摸著下巴，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

谁都没觉得一个新秀在这布置战术有什么不对。经过这几场比赛，整个勇士队，没人不服林昊。

理察森拍著胸脯保证：“罐头哥你放心！我肯定把球给你传到位！”

暂停结束，比赛重新开始。

最后8.7秒，勇士队球权，全场观眾全都站了起来，连大气都不敢喘，眼睛死死盯著场上。

发球出来，理察森在弧顶接到球，果然，公牛队两个球员瞬间扑了上来，双人包夹死死封住了他的突破和传球路线。

时间一秒一秒地走，只剩下3秒了！

理察森被包夹得连出手机会都没有，眼角余光瞥见底角反跑甩开防守人的林昊，咬著牙，隔著两个人，把球狠狠甩了过去！

篮球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直奔林昊而去。

全场瞬间惊呼出声！

威廉士反应极快，瞬间放弃了自己的防守人，朝著林昊扑了过去，脸上露出了狞笑。他早就等著这一下了，只要盖掉这个球，比赛就贏了！他也算准了，林昊左脚不敢发力，根本没法变向！

林昊迎著飞过来的篮球，伸手稳稳接住，左脚落地的瞬间，撕裂感像电流一样窜遍全身，他踉蹌了一下，差点跪倒在地。

威廉士已经扑到了他的面前，整个人像一堵墙一样封死了他的出手空间，嘴里还喊著：“你投不进的！”

可他算错了一件事——林昊早就把他的防守习惯刻进了骨子里，更把前世十几年的青训经验，融进了每一个动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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