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节剩余1分05秒。

空气已经被抽乾，只剩下一万两千个肺腑在剧烈喘息，像是一万两千台破旧的风箱在同时拉响。比分牌上那刺眼的红色数字，像两颗钉子，狠狠地扎在每一个华夏人的视网膜上：

华夏 86： 83韩国。

仅仅3分的领先优势。这不仅仅是一场比赛，这是一座独木桥，掉下去就是万丈深渊。

林昊弯腰撑著膝盖，汗水已经不再是滴落，而是像开了闸的洪水，顺著他精瘦的脊背、肩胛骨、以及那件被撕扯得破烂不堪的7號战袍，汹涌地淌下。每一滴汗水砸在枫木地板上，都洇出一团深色的水渍，那是搏命后的痕跡。

他的球衣左胸位置，一道长长的裂口狰狞地张开，那是第三节被方成允的指甲生生豁开的。透过裂口，能看见里面被挠得血肉模糊的皮肤，以及深紫色的淤青。每一次呼吸，肋间都传来被重击后的钝痛，那是刚才被河升镇用膝盖顶撞留下的暗伤。

但他没有皱眉，甚至连哼都没有哼一声。

【叮！宿主生命体徵监测：心率190，体温38.7c，肌肉乳酸堆积严重，疼痛耐受閾值突破临界。】

【任务实时进度：得分 34/30?，助攻 11/10?，抢断 5/5?，技术犯规 0/0?】

【警告：距离终场仅剩65秒。请宿主保持绝对冷静，切勿因裁判因素导致任务失败。s级天赋“钢铁堡垒”已在结算队列等待激活。】

“六十五秒……”林昊在心里默念，舌尖抵著腮帮子，尝到了浓重的锈味。那是他咬破口腔內壁流出的血。他必须把这口血连同所有的愤怒，一起咽回肚子里。

刚才那一波攻防还在眼前重演，像是一场醒不过来的噩梦。

接下来韩国队再次开启进攻，方成允借双掩护切出，在三分线外接球。林昊像嗅到血腥味的狼，全场领防，死死贴住他。

方成允变向，林昊不退反进，用胸膛硬抗方成允的衝撞！

“砰！”

一声闷响，林昊被撞得踉蹌了一下，但死死卡住了位置。方成允失去平衡，勉强拋投——

“啪！”

杜峰从弱侧飞身补防，单手把球按在大板上！那是必进的球！

可裁判的哨子，像毒蛇一样窜了出来。

“嗶——！”

尖锐、刺耳。

裁判的手指僵硬地指向——林昊。

“白队（华夏队）阻挡犯规！罚球两次！”

“我曹尼玛！！！”

大巴特尔像一头被激怒的棕熊，直接掀翻了替补席的椅子，巨大的身躯撞开gg板，想要衝进场內。张云松和郭士强死死抱住他，三个人扭打在一起。

看台上的赵大宝已经哭喊著要衝进场，被安保死死拦住。

林昊站在原地，没有咆哮，没有摊手，甚至没有看裁判一眼。

他只是死死地盯著方成允。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因为愤怒是一种软弱的情绪。他的眼底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原，那是绝对零度的冷。

【技术犯规：0/0】。

他忍住了。为了那个“钢铁堡垒”，为了职业生涯不再被伤病摧毁，他把自己活成了一块没有感情的石头。

方成允走上罚球线，第一罚。

“唰。”进。86比84。

第二罚。

“邦！”篮球砸在篮筐后沿，弹了出来！

巴特尔宽大身躯把韩国队中锋河升镇死死卡在身后，不给他留出一点抢篮板的位置，把那个该死的篮球拦了出去！

两分，该死的两分。

球权转换！华夏队球权！时间剩余：00:52秒。

蒋兴权指导像弹簧一样从椅子上弹起，双手疯狂挥舞：“暂停！华夏队暂停！”

裁判示意暂停有效。

蜂鸣器尖啸，比赛停表。

林昊低著头，像一头刚刚完成狩猎的孤狼，缓缓走下场。经过技术台时，那个西亚裁判正低头记录，不敢看林昊一眼。

“嗶——”

就在林昊路过观眾席第一排的时候，那个西亚裁判突然又叫了一声。

全场心凉。

裁判指著技术台，嘴里嘰里咕嚕地说著什么，指了指看台上某个位置，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所有人顺著裁判的手指看去。

看台最高处，赵大宝正把一个缠著红绸的金色嗩吶从帆布包里抽出来。

“他想干什么？”姚明在包厢里猛地站起身，拳头捏紧，“这时候吹嗩吶？裁判会吹我们技术犯规的！”

按照fiba规则，观眾持续製造噪音干扰罚球属於违例，裁判有权判罚主队技术犯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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