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章 血与爪  吞噬星空之归墟星海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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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渗了出来,不多,但刺痛感让林辰皱了皱眉。

他知道不能再这样耗下去。和铁爪兽比消耗是不明智的,它们的肌肉代谢速度远高於人类,短时间內能连续发动高强度攻击而不需要休息。

而林辰的爆发力虽然强,但持续时间有限。他已经能感觉到呼吸开始变粗,双腿的力量在被迅速消耗。

必须速战速决。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在胸口的震动上。震动还在——但它开始变得不稳定了。体力在流失,精力在流失,那种感知能力似乎也在跟著流失。这让他第一次確认了一件事——法则共鸣不是无限的,它消耗的是某种比体力更难补充的东西。

但还剩够用的份量。

林辰不再后退。他迎向第一只铁爪兽,身体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切入它两只前爪交替攻击的间隙。

这个间隙极其短暂,大概只有零点三秒,是每次双爪交替时前爪收回、后爪还没完全挥出的那个过渡瞬间。一般人不可能看得到,也不可能抓得住。

林辰抓住了。

他的军刺在这个间隙中刺了出去。刃尖对著铁爪兽左胸的位置——那颗高速跳动的心臟就在鳞甲下面大约八公分的位置。

一刀。

铁爪兽发出一声急促的惨叫,但它的反应比头领更快——在林辰刺中它的同一瞬间,它的右爪也挥了过来。不是攻击,是本能的自救动作。爪子砸在军刺的侧面,把刀刃的方向砸偏了几分。刀尖擦著心臟边缘刺入了肺叶,而不是心臟本身。

铁爪兽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嘴里喷出一口浓稠的暗血,四只眼睛里的光在迅速暗淡。

它的肺部被刺穿了,氧气供应中断,身体失去了动力。但它还没有死。它瘫倒在地上,四肢痉挛性地抽搐,嘴裂一张一合,发出嘶哑的、越来越弱的呼吸声。

林辰拔出军刺。他的右手腕因为连续猛力刺击而开始发抖,刀柄上沾满了血,滑得几乎握不住。

还剩一只。

那只嘴巴受伤的铁爪兽一直没有走,它的嘴还在往外渗血,整个下顎被血染成了暗红色,但它的四只眼睛里依然闪烁著野性的凶光。

它看著林辰——这个人杀了它两个同伴,自己也受了伤,左臂有三道还在流血的伤口,战术背心被撕得破破烂烂,呼吸粗重,体力明显在下降。

它在判断。判断这个猎物还剩下多少战斗力。

林辰没有给它足够的时间做出判断。

他冲了上去。

最后这场交锋只用了不到三十秒。受伤的铁爪兽在失去两个同伴之后攻击变得犹豫而保守,不再发动连续进攻,而是不断地试探性地出爪然后立刻后退。

林辰看出了它在拖延时间,它在等他体力耗光。但林辰不给它这个机会,他故意露出一个破绽,他的左手垂下,將受伤的那侧暴露出来。

铁爪兽果然扑了上来。林辰在最后一刻旋身,让铁爪兽的爪子擦著他的腰侧落空,然后右手军刺从上方刺入它的后颈——大脑所在的位置。

刀尖刺入鳞甲,穿过肌肉层,触到了坚硬的头盖骨。林辰用尽最后的力气往下压,刀刃沿著骨缝切进去大约三公分,正好切断了脑干和脊髓的连接。

铁爪兽的身体在一瞬间僵直了,然后无声地塌了下去。

林辰跪在地上。

膝盖撞在冻硬的土地上,疼得他倒吸了一口气。但他顾不上。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像是要把肺里的空气全部挤干再重新灌满。

冷空气灌进林辰的肺里,又干又冰,刺得气管生疼。

他的心臟跳得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咚咚咚的声音在耳膜里迴荡,和胸口那根弦的余震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心跳哪个是共鸣。

三条铁爪兽的尸体横在他周围,暗黑色的血液从它们的伤口里流出来,在冰冷的地面上聚成了三滩形状不规则的黑色水洼,冒著白气。

空气里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和內臟被刺破后特有的腥膻气味,又酸又臭。

林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三道抓痕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肘关节,最深处能看到皮下白色的筋膜。

血还在往外渗,但流速不快——铁爪兽的爪子虽然锋利但没有血槽,伤口边缘整齐,及时止血就不会有大碍。

但破伤风的风险是真实存在的,他用牙齿咬开水壶的盖子,把消毒酒精倒在伤口上。那一瞬间的疼痛比被爪子划到本身还要剧烈,像是有人把烧红的烙铁按在了他的手臂上。林辰闷哼了一声,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但他没有叫出声。

荒野区的第三条规则:疼可以忍,命不能丟。

他用止血带在左臂上方扎了一个標准的外科结,然后用军刺割了一截战术背心被撕烂的下摆做成简易绷带,缠在伤口上,用牙和右手配合把结收紧。包扎粗糙,但足够止血。

然后他站了起来。

腿在发抖,不是恐惧,而是力竭——四条铁爪兽,前后大约四分钟的缠斗,他在那四分钟里消耗的体能大概相当於跑了一个全速五公里。

膝盖在跪地时撞出的淤青正在隱隱发胀,左臂上的伤口在酒精的刺激下持续地灼痛,右肩被划破的口子虽然浅,但每次抬臂都会扯到伤口,传来一阵细微的撕裂感。

但他活著。三只铁爪兽死了。

林辰看著地上那三具尸体,胸口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不是骄傲,也不是兴奋。

是在確认——他確认了,那种感觉是真实的,是可以被实战运用的。他今天之所以能贏,不是因为他的速度和力量比铁爪兽强,事实上在纯粹的爆发力上,他未必比那只头领铁爪兽更有优势。

他之所以能贏,是因为在每一个关键的时刻,他都在对手行动之前就知道了对手的行动。

这不是天赋。这是一种他说不清楚的、来自胸口深处那根“弦”的能力。

林辰蹲下来,用军刺割下了第三只铁爪兽左前爪中间那根最长的骨质爪——大约十二公分,质地坚硬,表面粗糙,带著天然的血槽纹路。

这玩意儿在基地市的武者圈子里是一种通用的“战利品凭证”,猎杀铁爪兽的证明可以用来兑换军方的功勋点,或者卖给自由市场换钱。

他把爪子塞进背包,又割了另外两只的各一根爪。然后他拎起背包,背在肩上,迈开步子往回走。腿已经不抖了——肌肉在从爆发状態中恢復过来,酸胀感正在慢慢退去。

回去的路比来的时候更加寂静。

风停了。那层灰黄色的薄雾重新聚拢在天空中,把太阳遮得只剩一个模模糊糊的光团。废墟还是那些废墟,断壁残垣还是那些断壁残垣,但林辰看它们的感觉和来时不一样了。

来时这些废墟是危险的掩体,隨时可能藏著要命的东西。回去时它们只是废墟——灰扑扑的,死气沉沉的,一堆被时间和大涅槃战爭共同遗弃的垃圾。

因为他变了。不是实力上的变化——猎杀三只兽兵在正式武者看来不过是最基础的入门操作。变化在心里。他第一次真正理解了自己胸口深处的那个东西能够带来什么。

不是偶尔的直觉闪现,不是在擂台上比別人快零点几秒的预判,而是在真实的、以命相搏的战斗中,他能做到一般准武者做不到的事。

还能走多远?

林辰不知道。他只知道,今天这一战,只是开始。

走了大约三十分钟,基地市外围防线的轮廓出现在视野里。灰色的外墙从地平线上缓缓升起来,粗糙的水泥墙面上布满了补丁和焦黑的弹痕——那是过去无数次兽潮衝击留下的印记。外墙上的探照灯还在慢悠悠地转动,哨塔上的哨兵能看到模糊的人影轮廓。林辰深吸一口气,加快脚步。

通过外围岗哨的时候,哨兵看了他一眼。不是早上放他出去的那个,换了另外一个人——一个三十来岁的老兵,脸上有一道横过鼻樑的旧刀疤。他上下打量了林辰一遍:被撕烂的战术背心,左臂上简陋的绷带,满身的尘土和血渍,还有从背包拉链口露出的铁爪兽爪子的尖端。老兵的目光在那些爪子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回林辰的脸上。

“一个人?”

林辰点头。

“几只?”

“三只。”

老兵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兜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烟,抽出一根递过去。林辰摆了摆手。老兵自己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子里喷出来,在冷空气里散成一片模糊的白雾。

“进去吧。”他说,语气和刚才没有任何变化,但看林辰的眼神多了一点东西。不是敬重,一个老兵不会对一个连正式武者都不是的毛头小子表达什么敬重。

而是某种认可。在这座被怪兽包围的城市里,每个独自走进荒野区又独自活著出来的人,都值得被多看一眼。

林辰走进基地市。

清晨六点半,他总共离开了不到两小时,但感觉像是过了很久。天空已经完全亮了——虽然太阳还被薄雾遮著,但天光已经足够把基地市的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

灰扑扑的楼房,狭窄的街道,路灯杆上还在滚动播放怪兽预警的电子公告牌,一切都和昨天一模一样。

但林辰觉得哪里不一样了,也许不是哪里不一样,是看东西的眼睛不一样了。

他走到家楼下的时候,远远地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母亲坐在轮椅上,被邻居家的阿姨推到了楼门口。她穿著一件洗得褪色的棉袄,膝盖上盖著一条旧毛毯,双手交叠在上面。

她的目光一直在往街口的方向张望,那张被风湿病和岁月双重摧残的脸上写满了焦灼,直到她看到了林辰。

她没有说话,没有责备,没有质问,甚至没有嘆气,她只是看著林辰——看著他被撕烂的衣服,看著他左臂上浸出血跡的绷带,看著他满脸的灰尘和疲惫。

然后她转动轮椅,往屋里去。

“粥还热著。”她说,声音平静,和林辰早上出门时一模一样。

但林辰看到了,她在转身之前,搭在膝盖上的双手攥紧了一下,指节因为用力而变得更加扭曲发白。

那一瞬间,林辰觉得胸口被什么比铁爪兽的爪子更锋利的东西刺了一下。

他跟在母亲身后走进楼,轮椅在上坡的时候碾过门坎,发出一声吱呀的噪音。

林辰伸手想扶,母亲没有回头,但他感觉到轮椅往前推的力度轻了几分——她在等他鬆手,又捨不得真的让他鬆手。

楼道里的灯坏了很久了,黑暗中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和轮椅碾过水泥地面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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