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黑心官府,食猴梟(二合一) 志怪:地煞七十二术
特別是喜欢收復恶妖做护法的西教,在这大江沿岸又藏了多少呢?
外来教派看著无害,教化万民,看著极好,但终归是在掘社稷根基。
……
宋去忧一行,进了山。
山路越走越深。
起初还有樵夫踩出的小径,到后来连路都没了。
此时毕竟是初春,没有虫鸣,只有凉颼颼的风。
四周山林光禿禿的,还未长出新叶。
树林虽密,但还透光,山中不算太黑。
约莫走了半个时辰,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陆书生在最前头开路,铁扇拨开枯枝,嘴上还不忘给自己打气:
“诸位莫慌,陆某早年游歷岭南,夜行山路乃是常事……”
话音未落,林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悽厉的啼哭。
那声音尖细绵长,像是婴孩夜啼,又像是野猫叫春,在山林间迴荡盘旋,一时竟辨不清在何方向。
刘游侠“鏘”的一声拔出雁翎刀,刀身在暮色中泛著冷光。
大喝一声,似给自己壮胆:“装神弄鬼,给爷滚出来。”
王屠夫握著斩骨刀,往地上啐了一口,一身横肉颤颤晃晃,呵斥道:
“娘的,滚出来,老子一刀活劈了你。”
宋去忧却站住了。
他微微侧头,斗笠下的目光扫过四周树干。光禿禿的树枝在夜风中摇晃,投下乱糟糟的影子。
但有一处影子。
那影子比树干粗了一圈,且在微微蠕动,仿佛树干上长了个大果子。
“树上。”宋去忧声音极轻。
几人齐齐抬头。
只见头顶三丈处的树干上,趴著一团黑乎乎的东西,约莫三四岁孩童大小,两爪反折扣住树皮,压著一个软瘫无骨的猴子,还滴答著红色浆液。
那东西的脑袋转了几圈,停下后,一张猫脸,露出的两只眼睛没有瞳仁,像两团在煤堆滚过的棉花,乌黑中留有乱蓬蓬的白,显得特没精神。
但见它嘴角咧到耳根,尖尖的鸟嘴里,露出密密麻麻的细碎尖牙,喉中又挤出那婴孩般的啼哭声。
哭完后,还不忘撕扯脚下猴子。
“我的娘誒!这鬼东西,长得真磕磣!比俺隔壁的娃长得还磕磣。你说你长这样,还有鸟喜欢你吗?”王屠夫一阵惊呼感嘆。
那东西听到人讽,鸟嘴一张,婴啼陡然转为尖啸,两爪一松,竟直直朝王屠夫扑了下来。
月色下,那怪鸟在半空中张开半丈长的翅膀,扇起一股腥风。
王屠夫虽嘴上不饶人,反应倒也不慢,斩骨刀横在胸前猛地一格,“噹”的一声火星四溅,似砍在铁石之上。
那鸟力气极大,他整个人被震得连退三步,后背撞上一棵老树,震得枝条晃荡。
刘游侠反应更快,雁翎刀挽了个刀花,瞅准那怪鸟落地的空当,一刀剁向它后颈。
刀锋入肉半寸,竟再难寸进。
那怪鸟吃痛,婴啼声陡然悽厉十倍,刺得人耳膜生疼,甩头將刘游侠连人带刀掀飞出去。
“他娘的,这扁毛畜牲成精了!”
刘游侠从地上翻身而起,肩头衣衫被怪鸟翅膀扫出一道血口,他也不管,又灌了口酒,连刀带人就要再扑上去。
那怪鸟被砍了一刀,脖颈处渗出乌黑的汁液,却愈发凶厉,婴啼声一阵尖过一阵,翅膀扇起的腥风將满地枯叶卷得漫天飞舞。
宋去忧见三人都捂著耳朵,有些手忙脚乱,打算帮他们一把,在一旁吐出一字:
“禁!”
那怪鸟本来大张的嘴,此刻却闭了起来,刺耳尖啸,变成了呜呜低鸣。
不过它虽失了尖啸,凶性却不减半分,那双硕大的翅膀,依旧乱扇乱挥,鼓起的腥风,让屠夫与游侠,难以睁眼站稳。
王屠夫被腥风迷了眼,斩骨刀因惊嚇而胡乱劈砍。
那刘游侠还算沉稳,身子半蹲,一手握刀,一手遮风,眼睛半眯著观察怪鸟动向。
“王兄刘兄,莫慌,”
但见陆书生铁扇一展,扇面上的花纹原来是符籙,但听他口中念念有词: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
铁扇朝那怪鸟猛地一扇,一道金光从扇面飞出,打在怪鸟侧肋,烧出一片焦黑。
“陆兄好手段!”
刘游侠一声喝彩,趁那怪鸟吃痛踉蹌,雁翎刀拦腰横扫,这一刀蓄足了吃奶的力道。
锋利刀锋切入乌黑皮肉,溅出一股腥臭汁液。
王屠夫睁开眼来,斩骨刀从侧面捅入,嘴里骂骂咧咧:
“你他娘的嚎,嚎得跟俺媳妇坐月子一样,烦死老子了。”
三人合击,那怪鸟婴啼渐弱,翅膀扑腾的力气也泄了大半,最终歪倒在落叶堆里,抽搐几下便不动了。
乌黑的汁液洇湿了地面,腥臭扑鼻。
王屠夫喘著粗气,一脚踩在怪鸟尸身上,拔出斩骨刀,刀刃上沾满黏稠的黑血。
他凑近闻了闻,险些將吃的饭菜吐出来,嫌弃地在落叶上蹭了蹭,见擦不乾净,又插进土里,来回捣弄:
“这畜牲血都是臭的。”
刘游侠靠在一棵树上,撕了块布条包扎肩头的伤口,嘴里却不閒著,看向陆书生,咧嘴笑道:
“陆兄这扇子,竟是件法器。方才那一道金光,比我这破刀管用多了。”
陆书生收了铁扇,轻摇两下,面上有几分得意之色,却故作谦逊地摆手道:
“哪里哪里,祖上有些道缘,传下些一点微末手段,让刘兄见笑了。
倒是王兄这一身力气,当真惊人,硬扛这怪鸟一击竟毫髮无伤。”
王屠夫被夸得咧嘴直笑,用斩骨刀拍了拍胸脯,咚咚作响:“那是,兄弟我整日杀猪,扛半扇猪肉走三里地不喘气,这点力气还是有的。”
相互吹嘘间,宋去忧已不见了身影。
刘游侠忽地“咦”了一声,环顾左右道:“那位戴斗笠的兄弟呢?”
王屠夫將斩骨刀从土里拔出来,在裤腿上蹭了蹭,也四下张望:“怪了,方才还在后头站著,怎的一转眼就不见了?”
陆书生眉头微皱,铁扇在掌心敲了敲,道:“莫不是方才怪鸟扑下来时,被嚇得跑散了?”
话音刚落,前方十几步外的灌木丛中传来窸窣声响。
三人顿时警觉,刘游侠雁翎刀一横,王屠夫握紧斩骨刀,陆书生铁扇半展,三人呈犄角之势缓缓逼近。
灌木丛被拨开,探出一顶斗笠。
宋去忧正蹲在那,捡了个树枝扒拉著地上灰白的骷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