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知音 水浒:谁说山寨之主不可轻动?
“那官人明日可还来?”她往前凑了凑。
乐和嘴角一扬:“有空便来。”
白秀英笑了,端著盘子扭腰走了。
后面两日,雷横白天便去入县衙当值,晚上便陪著邹润赌博。
邹润日日流连赌坊,沉溺赌局,纵情玩耍,渐渐失了分寸。
乐和则驻守勾栏,听白秀英登台唱曲。
白秀英在鄆城勾栏风头极盛,日日被一群粗鄙商贾围著吹捧,无人真懂曲牌规矩。
这日一曲唱罢,满堂喝彩,眾人纷纷扔钱。
唯独乐和端坐不动,只是淡淡看著台上。
白秀英看在眼里,心中又不免奇怪。
散场之后,白秀英忍不住走来,在乐和旁边坐了下来,开口试探:“官人连日听曲,觉得奴家唱的如何?”
“娘子想听真话?”
白秀英一愣,別人都是上来就夸,他倒反问一句。
她来了兴致:“自然是真话。”
“叠唱第三转,气口急了。”乐和边说边举例,“这里本该一慢一快,一收一放。娘子把两个气口並成了一个,听著花哨,却失了缠绵之意。”
这话一出,白秀英脸色一僵。
这人还真听出来了,那个花腔是她自己改的,自然与通常唱法不同。
她重新打量起乐和,青布长衫,乾乾净净。
有点意思。
“官人也通音律?”
“略懂皮毛,自幼习过几样丝竹词曲。”
“敢问官人尊姓?”
“免贵,姓乐。”
白秀英眼珠一转,身在往前靠了靠:“那官人能否指点一二。”
乐和放下茶杯,看了她一眼。
他心里清楚,这女人今日对他客气,一半是因为他赏钱给得多,一半是因为他懂曲。
她不是真心求教,而是试探他是不是个可以拿捏的冤大头。
这类女人,就喜欢吊著男人,谁叫乐和出手阔绰呢。
不过,邹润能拿著山寨公钱赌博,自己用公钱听曲又有何不可呢?
“娘子不嫌我多嘴便好。”乐和笑道。
自此,每场唱罢,白秀英都会藉故留步,悄悄向乐和请教一二。
起初只是正经论曲。
但这天,白秀英將乐和请到后台,关係便变的微妙起来。
“乐官人,这段《醉花阴》的过门,奴家总觉得生硬,您听听哪里不对?”
白秀英坐在乐和旁边,比在台上隨意了许多。
乐和接过她递来的曲词,扫了一眼,隨即便道:“这里,宫调转商调,你太急了。缓半拍,让气息落下来再起,自然就顺了。”
白秀英照著试了一遍,轻哼出声。
果然顺了。
她抬头看乐和:“乐官人这耳朵,不去东京做乐师,可惜了。”
乐和笑了笑,没有接话。
两日过去,二人之间的话越来越多,从曲律聊到乐器,从乐器聊到各地风物,从风物聊到身世。
白秀英只知道他是外地人,无妻无家。
乐和也知道她是从东京来的,在鄆城全靠著知县的面子才站住了脚。
白秀英说起东京时,眼里带著光:“那里的勾栏,比这破地方大十倍,台下的看客,是真懂曲的。不像这儿,乡下人,一个个木头桩子似的,只会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