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四十五章 鬼头银司  历史乐园:从万历援朝开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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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下午,大军又南行了几十里。

白日的那处烧村,已被远远甩在身后。

可路上的破败之气,却没少分毫。

又经过几处废村时,惨状千篇一律。

村墙塌了半边,烧断的门板插在雪里,露出焦黑的木茬。

倭寇走的时候,还在井口里投下死牲畜,实行三光。

看在眼里,莫钦暗道:摧毁明军的后勤基础,製造疫病与心理威慑,报復性掠夺破坏,不愧是小鬼子能干出来的事情。

一路上,明军还收拢了一些倖存的朝鲜百姓。

百姓个个面露菜色,可军粮不能乱动。

后队的粮车,还没跟上,至於前营带的乾粮,现在是格外吃紧。

眾人心中实在不忍,最后想想办法。

把从废村里搜出来的那点散粮,加上从倭兵身上翻出来的几个粮袋,分了出去。

份量很少,但聊胜於无。

朝鲜百姓接过时,许多人做势要跪。

李如松骑马看到,只是淡淡几句:

“扶起来。”

“人都快没了,有什么好跪的。”

大帅发话,韩守义带人,把几个跪下的老人,扶了起来。

老人听不懂明军说什么,只抱著那点粮,眼泪顺著满是冻疮的脸往下淌。

十步外的莫钦,深深看了李如松一眼。

酉时(下午五点到晚上七点),大军才在一处残破的驛站外扎下。

此处离平壤,已然不远。

但火烟,脚印,倭兵的踪跡,也是越来越密。

扎营很快,行军讲不了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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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地一落好,周虎就去了中军。

他带著两样东西,南蛮筒和腰牌。

莫钦和林君也跟著一起,但没进去,只在帐外等。

不多时,里面传来韩守义的声音。

“腰牌是真的?”

有老吏答道:

“回李帅,牌是真的。”

“是辽阳卫的旧式腰牌。”

“边角磨损也对,不像新做的。”

隨后,传来李如松的声音:

“牌是真的,人未必是真的。”

“传下去。”

“从今夜起,各营腰牌重验。”

“传令,巡夜,近中军者,双人核牌。”

“牌,人,营册,对不上的,先绑,再审。”

韩守义抱拳。

“是!”

林君站在旁,低声道:

“他们也没新招了。”

“潜伏,暗杀,破坏,还是老三样。”

莫钦哈出一口白气。

“白天幸亏没追去林子。老子现在就是唐僧肉,人人都想咬一口”

林君看了他一眼。

“唐僧的脸皮,可没你厚。”

“厚不厚不重要,帅不帅才是重点。”

“你也没他帅。”

“你又晓得?把他叫过来,我们当面比一下。”

“……”

晚上分粮的时候,一人半块干饼,一小撮盐菜,再加半碗热水。

热水里几乎没有米味。

刘皋看著那半块饼,嘴巴微张,可还是闭上了。

王德眼尖,已经看见了。

“嫌少?”

刘皋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不嫌。”

“你最好不嫌。”

他抬手指了指北边。

“从义州带出来的乾粮,还够三天。”

“三天后,后队粮车还不到,还得减半。”

他冷冷扫了一圈。

“饿,谁不饿?”

“老子也饿。”

“粮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朝鲜人自己都没吃的,拆门板当雪橇,拿耕牛拖著糙米送过来。”

“你们手里这一口,是有人冻掉了手指,才辛苦送到这的。”

没人敢吭声。

刘皋忙低下头,啃起那半块饼,还很小心地把饼屑也捡起来,塞进嘴里。

林君坐在旁边,她今天一直没喝水,嘴唇有些乾裂。

拿乾粮的动作,也比平时慢了半拍。

看了她一眼,莫钦把自己的半块饼,捏在手里。

他本想掰下一角递过去。

指头刚动,林君已看了过来。

“你自己吃。”

莫钦动作一停。

“我还没给呢。”

“可是你想给。”

“我不饿,块头大!能扛。”

“谁不能扛?”

林君的声音,很小。

“比起我们,你更不能少吃。”

莫钦沉默了一息。

林君把自己的半块饼,咬了一小口。

咀嚼了十几口,才慢慢咽下去,典型的减脂型吃法。

“能吃就吃。”

“能睡就睡。”

“別拿命装好人。”

莫钦嘆了口气,把饼塞进嘴里。

“你这人,夸人不会,管人倒挺会。”

“你欠管。”

“……”

刘皋在旁边小声道:

“钦哥,我觉得林君说得对。”

“嗯?”,莫钦看向他。

刘皋立刻低头,装成没看到,继续啃饼。

夜深后,莫钦坐在压低的火灰旁。

胸腹深处,淡金色的气核,仍在沉睡。

宇宙大將军的光环,却像一层暖意,落在周围几个人身上。

刘皋开始打呼,林君也靠著枯树闭著眼睛。

燕七从夜不收那边回来时,看到两人睡著,特意放轻了脚步。

瞅了莫钦一眼,他就坐到不远处,开始擦箭。

右手得虎口还裂著。

布条是缠了一圈又一圈,血已经止住了。

但真要拉满弓,肯定还是很疼。

莫钦忽然道:

“你今天厉害啊!射筒身的那一箭,真他娘的准。”

燕七动作不停,头也没抬。

“当时风小,好瞄。”

“哎呀,你別谦虚。”

“没谦虚。”

燕七把一支箭压回箭囊。

“我本来就很准。”

说完,他低头咬紧布条,把虎口上的结,又勒了一圈。

刘皋却是半梦半醒地嘀咕了一句:

“臭屁。”

翻了个身,又睡了。

同一时刻。

平壤城內,城中的一座小型民居合院。

隆冬腊月里,墙根的檐角,尚存著未融的残雪。

院门口掛著两盏风灯,灯火昏黄幽微,光照內敛不张扬,仅能照亮门前数尺之地

灯下站著几个穿倭式短甲的守卫。

但看装束,不像正规的足轻。

甲片薄的很,站姿也散漫。

巡逻时眼珠子到处乱转,到是和东京街道,专业搭訕女人的软派男很像。

院门没掛任何旗帜,也没有倭军正规的营標。

只在门框上钉著一块窄木牌。

上面用炭笔写著三个日文小字。

突进队。

院子不大,正屋里透出火光。

屋內铺著粗草蓆,墙上掛著一面平壤周边的草图。

图上的线条,颇为抽象,堪称艺术界的泥石流

角落散落的几只木箱,露出乾粮,布匹,还有几把倭刀。

靠墙的架子上,摆著一排封著蜡的小陶罐。

鬼头银司,正盘腿坐在主位上。

他面前的矮几上,摊著半张写废了的计划书。

纸角像被揉过,又被人小心展平。

旁边放著一碗凉透的茶。

右手还捏著个赌场筹码,不断在指间翻腾。

他在等,等两件事。

一件是白天派出去的人,该回来了。

另一件事情更大,清流会约了今晚见面。

为了这次合作,降临明朝前,鬼头还特意补过清史。

对方是正经的皇阿哥。

胤禵,姓的可是爱新觉罗。

相比起对方的尊贵,自己只是个北海道的渔民。

在成为玩家前,从没人会正眼瞧他,想到人生的不公,他不禁哼了一声。

手里的筹码,也翻得更快了。

院外响起脚步声。

倭兵在门口报了句:

“侦察队回来了。”

鬼头银司抬了抬手。

屋里的几个本地倭兵,立刻退了出去。

纸门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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