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为什么要打(7000字大章,祝读者老爷们阅读愉快。) 历史乐园:从万历援朝开始
大军离平壤,愈来愈近。
这雪也是越下越大,温度早已到了,泼水成冰的程度。
行军路上,莫钦斜扛著宝贝白蜡枪。
赵头给的枪尖,已被他用旧布,小心裹了一层。
刘皋边走,边打哈欠。
“钦哥。”
“嗯。”
“咱们还有多远到平壤?”
莫钦看了一眼南边。
风雪尽头,山线低伏,灰白一片。
这里已是平壤的西北界山。
连日程途里数,他早已默算清楚,雨雪慢行,恰好一日脚程。
“还有一天的路。”
刘皋小声嘀咕:
“这一路下来,不是烧村,就是尸体,要不就是倭兵的脚印。平壤城里头,只怕会更邪乎。”
林君走在一旁,轻语道。
“城越大,人越多。”
“人越多,死起来越挤。”
刘皋没急著张嘴,他现在倒也学会了倾听。
这话是不好听。
但一路走来,林君说的,多半都是应验了。
前头,燕七双腿立定。
却见他迅速低身,用箭杆拨开雪面。
看了许久,然后他说:
“有脚印。”
刘皋立刻凑上前去。
“是老百姓?”
燕七摇头。
“说不好。”
林君走过去,定睛一看。
雪地里有七八个人的脚印,乱,急,方向朝南。
可延伸百步后,那些脚印又折返了一段,重新踩回了原路,像是有人在慌乱里来回跑过。
刘皋皱著眉,“这些人,是在被倭寇追?”
燕七往林线的更深处,望了一眼。
莫钦问:“是哪里不对?”
燕七道:“那里都不对劲。”
刘皋一愣。
“怎么不对劲?”
燕七点了点地上的脚印,下巴向林线一抬。
“这些个乱脚印,是做给我们看的。”
莫钦眼神微动。
“是诱饵?”
燕七点头。
冯斥候从后头走来,同样蹲下看了看。
摸过雪面,沿著方向看了一眼。
“小子说得对。”
“真逃命的人,脚下乱归乱,可不会每隔几步,都踩得这么齐。”
站起身,他冲燕七偏了偏头。
“往外再搜半里。”
应了一声,燕七没有沿著那排脚印追,而是直接绕向西侧的林线。
西侧那边,是天然的隱蔽屏障,林木有积雪易,方便藏人,设伏,迂迴撤退。
燕七凭经验,预判到敌人主力就隱藏在西侧的林间。
不追假脚印,先绕林线包抄堵路,是反诱敌,先断退路再搜捕,避免踏入对方预设陷阱。
风雪里,他的背影,很快被树影吞掉。
刘皋看著燕七远去,有点不放心。
“他一个人过去?”
林君道:
“他就是干这个的。”
过了片刻,燕七回来了。
“有两组人。”
莫钦问:
“方向?”
“南。”
燕七蹲下,重新划出两道线。
“第一组的脚印在外头,乱,重,故意让我们看。”
他又在旁边划了一道细线。
“第二组在林子里,轻,稳,没折返。一直朝南。”
他停了一下。
“林子有人,专门盯著我们的。”
冯斥候把两处脚印之间的距离,量了一遍。
“诱饵和眼睛隔了半里。”
“按平常,夜不收看见第一组,多半会沿著诱饵追,不会往外多搜半里。”
他看向燕七。
“今天,你替前营又省了几条命。”
刘皋听得眼睛一亮。
“燕七,你可以啊。”
燕七不语,只把箭杆收回箭囊。
莫钦却深沉起来。
林君看他脸色不对。
“你在担心什么?”
莫钦道:
“担心你们,接下来多加小心。”
中午时,大军经过一处半毁的村子。
此地居然没被烧光。
几间屋子还留著顶,井边的木桶,也还在。
最离奇的是,村口甚至放著一袋稻米。
那袋米很新。
白色的麻袋,搁在雪上,袋口扎著细绳。
米袋旁边,还压著半截破袖子。
袖口冻成硬块,上面歪歪扭扭抹著几个字。
隨军的朝鲜通事,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说什么?”
冯斥候问。
通事咽了口唾沫。
“救我们,林中……还有人。”
刘皋听见这话,脚步下意识往前动了一下。
莫钦马上按住他的肩。
刘皋怔住,“钦哥?”
莫钦没说原因,只拿枪尾点了点那袋米。
“用盾顶开。”
刘皋脸色一变,立刻把狮头盾往前一横,慢慢靠过去,用盾边一磕。
米袋翻倒,米粒洒了一地。
雪面下,一根细黑线,露了出来。
刘皋头皮一下麻了,与此同时,远处十几米的地方,黑影一闪。
“这是药线?”
莫钦渡步上前,用枪尾挑开积雪。
引线从米袋下方往屋后延伸,连著一堆浸过油的柴草。
柴草后面,又有另一根线,拖向村外一棵枯树。
枯树下没有火药。
只有一排新的脚印。
那轨跡和燕七先前发现的,一模一样。
刘皋看得脸都黑了。
“他娘的,米袋底下藏药线?”
“这招也太阴了。”
莫钦却盯著脚印,慢慢站起身。
“他们真是什么缺德的招数,都用的出来。”
林君接过话。
“又是装诱饵,又是埋陷阱。”
莫钦点头。
“我虽然虎,但也不是烧饼(sb)。”
刘皋咬牙。
“这群杂碎!”
莫钦把枪一扛。
“跟我们玩心眼。”
林君看著那间半塌的屋子,声音冷了下去。
“只怕他们玩鹰,反被啄了眼。”
冯斥候听完,没有多话。
他让人把引线拆了,又命夜不收把村外林线扫了一遍。
意料之中,没任何发现,对方见莫钦机警,早走了。
傍晚时,大军没有扎死营。
所谓死营,是明军停下后挖壕筑垒,立柵布防的完备固营,一旦扎下便长久驻留。
如今距平壤,只剩半日路程,又是荒郊野地。
李如松不愿耗时耗力修筑牢营,更不愿大军在此散漫久驻,耽误进兵时机。
而前营,自然只是临时停歇整队。
火器车停在里层,粮车靠北,伤兵车靠后,夜不收的巡线,从营外三道雪痕上绕过去。
莫钦站在一辆火药车旁,正帮几个辅兵扶正一架云梯。
那云梯被冻得发沉,两个辅兵一时没稳住,往侧边一歪。
莫钦下意识伸手。
轻轻一托,云梯就停住了。
两个辅兵,同时一愣。
刘皋也看见了,眼睛瞪的老圆。
“钦哥,你刚才……”
別说他,就连莫钦自己,也小小的震撼了一下。
“我还没发力,怎么就撑住了?”
但他没有多说什么,等到休息时,暗自寻思。
小云梯的重量,平日两百斤出头,算上冬日吸潮结冰,增重三成,刚好落到三百斤。
自己就这么轻轻一按......
自从有了气核,自己就有点向非人化发展了。
气核还没甦醒都这么强,如果......
“如果我催动一下,说不定……”
刚想到这,林君的声音,就从旁边传来。
“別试。”
莫钦转头,脸上有点不耐烦。
“有没搞错!我什么都还没做。”
林君却是斜看著他。
“我预判了你的预判,你刚才的眼神,好猥琐。”
刘皋听得发懵。
“啥眼神?”
林君淡淡道:
“想犯蠢的眼神。”
莫钦选择沉默。
刘皋恍然大悟。
“哦,那钦哥经常犯蠢啊。”
“誹谤啊!!!还有你,刘皋!居然还帮腔!”
气的莫钦,转头是一瞪。
刘皋立刻低头擦盾。
林君拉过莫钦,压低声音。
“你肚子里的东西,不要乱动,记住老丁的话。”
莫钦的鼻子,迅速呼出两道粗气。
“麻烦的女人,早知道,白天就不该和你说这事。”
“鬱闷,我去找老丁去!”
另一边,丁老卒正蹲著,听那个叫朱玉的小火兵报数。
“药桶三十七。”
“干引二十一捆。”
“火绳七匣。”
“油布十二卷。”
朱玉报完,咽了口唾沫。
丁老卒过了好一会儿,却说道:
“火药这东西,潮了会哑,太干会炸。”
这话说的突然,而且意义不明,让朱玉听得一脸茫然。
其实,丁老卒说这话,是早已看见,走来的莫钦。
“人也是一样。”
莫钦立马打住,摸著下巴说道:
“这话,是说给我听得吧?”
丁老卒点点头。
“这营里还有第二个饭量像骡子,气血像火药桶的?”
朱玉低头,不敢笑。
为了掩饰尷尬,莫钦摸了摸鼻子。
“很明显?”
丁老卒站起来,慢吞吞拍了拍膝上的雪。
“刚过易折。”
“还是悠著点好。”
莫钦本想回嘴,可摸了摸怀里的小册子,又把话咽了回去。
最后只得点了点头。
“记住了。”
丁老卒看了他一眼。
“最好是真记住。”
入夜前,中军那边传来消息。
小西行长派了使者。
沈惟敬被亲兵扶著,一瘸一拐去了中军帐。
没过多久,沈惟敬又从帐里出来,脸上掛著玩味的神情。
莫钦閒来无事,正好在帐外走动。
看见大忽悠出来,便迎了过去。
沈惟敬看见莫钦,话未说,先嘆了口气。
“平壤城的那位,还想拖。”
莫钦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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