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牡丹峰 历史乐园:从万历援朝开始
隔日天没亮,明军大营,就像头巨兽,在风雪中,慢慢抬起了脊樑。
各处的营口,压著低火,火把没有全部点开。
各营的兵卒,开始在黑暗里整备。
辽东兵牵马,南兵束腿,火器手检查火药。
弓手调试弓弦,藤牌兵把手腕上的布条,又缠紧了一圈。
和平日的喧囂不同,这时没人高声说话。
真正临战之前,军营里反倒不会太吵。
中军帐外,莫钦站在门口。
他没资格进里议事,但韩守义还是把几人,带到了帐外听令。
帐帘被大风吹起一角,莫钦的余光,能看见帐內的灯火,也能看见摊开的平壤城图。
图上,平壤城西,北,南三面,已被硃笔圈过。
东面靠江那里,已留了一道口子。
李如松不可能忘记了这里,明显是故意留的。
围城不留口,困兽死斗。
留一口,才好让敌人自己乱。
这套路,莫钦熟的很。
末世时,那些据点爭夺,大多数是这样。
攻击一方,把所有出口都堵死。
防守一方的人,没得商量,直接和你拼命。
如果留一道看似能逃的门,守军的心就会散,就像那次......
莫钦还在回忆,但帐中的诸將,已陆续到齐。
李如松披著甲,背对眾人,立在图前。
宋应昌一类的经略文臣,並不在这一处发令。
今日能帐中说话的,是要带人玩命的大將。
李如松的手指,先点在城北。
那一处高地,已被硃笔圈了两道。
牡丹峰!!!!
李如鬆开口:
“平壤北面,倭兵据高。”
“此山压城,亦压我军攻路。”
“山上有木柵,有鸟銃,有小炮,有拒马,有土垒。”
他开始把今日的刀口,一寸一寸摆出来。
“城可稍后打。”
“此山,不能稍后取。”
李如鬆手指落下。
“吴惟忠。”
一名中年武將上前。
他身材中等,脸色平静,看起来甚至比韩守义还黑了三分。
可他往前一站,就浑身散发著,久在军伍的煞气。
“末將在。”
点点头,李如松看著他。
“你领南兵,先取牡丹峰的外沿。”
吴惟忠抱拳。
“遵令。”
李如松又点第二处。
“查大受。”
“末將在。”
“骑兵压后。”
李如松抬眼看他,“不许贪功,不许早冲,不许追散。”
查大受抱拳。
“是。”
李如松继续点人。
“祖承训旧部,隨中军调度。”
“炮手按昨日所校,等山线开口。”
“各营火器,不得抢发。”
“號炮未响,不许擅动。”
有条不紊,他一条条颁布指令。
莫钦站在帐外,竖起耳朵听著。
他能听懂一半,另一半听不全。
但他明白了想法,李如松这不是要一拥而上。
最后,李如松看向帐外。
“韩守义。”
韩守义抱拳上前。
“在。”
“前营隨吴游击侧翼听用。”
“不得抢正面。”
“不得越令。”
“不得乱追。”
韩守义朗声道。
“明白。”
李如松的目光,又在帐外扫了一眼。
看似不经意。
但莫钦知道,那一眼落到自己身上。
果然,李如松又补了一句:
“尤其是你带来的那几个。”
韩守义连忙包拳。
收回目光,李如松再次看向平壤城图。
啪地一声,大手直接按上,图上从牡丹峰往城北那一块。
“山不取,城不好打。”
“今日势必,取下此山。”
帐內诸將齐声应令。
“是!”
“各营按昨日號令。”
“不得乱抢首级。”
“不得擅追入城。”
“不得弃旗。”
“不得乱阵。”
“鼓进,金止。”
“退者。”
说到这里,停了一刻,他吐出最后一个字:
“斩。”
隨后,战鼓响了。
不是急鼓,是低沉的三声。
咚。
咚。
咚。
营中各队,开始出列。
莫钦把枪从地上提起,往肩上一横,回头看向刘皋。
刘皋也已把狮头盾,扣在左臂上。
那盾比旁边浙兵的藤牌,大了一圈不止,盾面上的狮头,早已被雪水,泥点,旧血擦得显旧。
而他正在盯著不远处的藤牌兵看。
南兵正在整理藤牌。
藤牌圆而轻,边缘用细藤层层编缠,外头涂了油,在火光里泛著哑光。
和刘皋那沉重的狮头盾相比,看起来是有点单薄。
看了半晌,刘皋没忍住,低声问:
“钦哥。”
“我还是觉得,那玩意太脆。”
“打起来了,我还是主动点吧。帮他们去挡,倭寇的火器。”
莫钦还未答,正在束腿的浙兵,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人年纪不大,脸上有几道冻裂口,肩上背著藤牌,手边放著短刀。
先把藤牌往臂上一扣,他手腕轻轻一转,自顾自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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