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五个字像被王子安拋向高处。

他头微微扬起，目光越过考官们的头顶，看向教室后方那面空白的墙壁；就像是看到那座离天三尺三的山。

声音高昂嘹亮，在高处悬停了一瞬，然后缓缓落下来，像一片羽毛从极高处飘落，落地的瞬间，余音还在空气里微微震颤。

教室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

···

高手往往一句话就看出水平高低。

坐在后排的考生中，有人不知不觉地张开了嘴，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后背离开了椅背而不自知。

眾多学生瞬间都瞪大了眼睛，心里面齐刷刷有一个想法，『遇到高手了！』

周野那双好看的杏眼亮了起来，亮得像是有人在里面撒了一把碎星。

就连老师们也不自觉的停下了动作，认真的听著他的朗诵。

王子安浑然不觉。

他吸了一口气，把后面两首一气呵成地念完。

“山，倒海翻江卷巨澜。奔腾急，万马战犹酣。

山，刺破青天鍔未残。天欲墮，赖以拄其间。”

雄浑，激昂，豪迈。

每一个字都像被锻打过的铁，掷地有声。

不是那种声嘶力竭的咆哮，而是一种从容的、掌控之中的力量。

他知道每一个字应该落在哪里，知道每一个停顿应该有多长，知道什么时候该收、什么时候该放。

好的朗诵者能够让人身临其境，感受到力量情感。

最后一个字落下。

教室安静了整整三秒。

然后那个花白头髮的老头率先鼓起了掌。

旁边的四位考官如梦初醒，纷纷跟著鼓起掌来。

掌声不大，持续时间也不长。

他们毕竟是考官，不能让后面的考生压力太大。

但那几秒钟的掌声，已经足够说明一切了。

那老头给儒雅的帅哥使了个眼色，帅哥笑意深了几分：“不错，转一圈，我看看。”

王子安照做。

转身的动作流畅自然，肩线、腰线、腿线在灯光下画出一道利落的轮廓。

“练了多久？”男老师问。

“小时候音乐老师教的。”

这个回答显然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其中一位女考官的眉毛挑了一下，笔尖悬在评分表上方，一脸“你在开玩笑吧”的表情。

这时候老头接话说道：“你好像一点都不紧张？”

王子安点点头。

“为什么？”女考官紧跟著追问，语气里带著一丝不甘心，“你还报考了其他学校？”

她的话里有一种微妙的急切。

好不容易碰到个苗子，先天条件和自身天赋都不错，但看起来好像不是很在乎的样子。

王子安没听出来，但那老头听出来了。

自己这同事是怕好苗子被隔壁中戏抢走。

这些年，她们学校確实被隔壁中戏抢走了不少优秀的苗子。

“没有~！我就是来试试看！”

虽然王子安否认，但是在几位老师看来，他在说谎。

老头看了王子安一眼，那双被金丝边眼镜遮住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玩味的神色。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挥了挥手。

“行了，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