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的摄像机咔咔地响，王子安举著他的尼康d810半蹲在侧面，快门声和老李的节奏交错著，像一段还没谱完的復调。

拍著拍著，老李后背上不自觉地绷紧了一根弦。

他在这行摸爬滚十来年，心里面是有些骄傲的。

何况自己身为北电摄影出身的人，可不能想化妆一样被自己的师弟给呲了。

他把腰杆挺直了一点，手指在机身按键上飞快地调了一组参数，拿出了十分的力气。

周野站在场景中央。

开始的时候她的肩膀是端著的，嘴角的弧度有点僵硬，手指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但老李没有催她，只是用平稳而耐心的语气说“头往左边偏一点”“下巴收一点”“对，就是这样，保持住”。

拍了十几张之后，她的肩膀开始松下来，手指不再绞著裙摆了，那双杏眼也终於不再瞪得圆圆的，而是慢慢有了一种舒服的、自然的光泽。

她的脸確实无可挑剔，眉骨的弧度、鼻樑的线条、下頜的转折，从任何一个角度拍过去都好看。

老李换了三个机位，每一个机位都能出片。

她的脸无可挑剔，那个角度都好看，所以拍起来很容易。

周野拍完第一套造型，从场景中央走下来，化妆师立刻迎上去给她补妆。

轮到章若南上场。

自己走到场景中间，找到主光源的方向，身体微微侧转，下巴往光源的方向偏了几度。

她的动作自然而流畅，一看就是拍过无数次平面照的人才有的肌肉记忆。

“南姐，你只要笑起来就行~！”王子安提议道；“像看到喜欢的人那样笑起来~！那样才好看。”

听到这样的话，章若南先是愣了一下。

隨后嘴角不自觉的上扬，露出了整齐洁白的牙齿。笑容乾净、真切。

老李的快门几乎是在同一瞬间按下去的。

周野站在化妆檯旁边，化妆师正往她脸上扫散粉。

她的头不能动，但眼珠子往章若南那边偏了一下。

她的心里面有一点不太得劲。

刚才她拍的时候，王子安一句话都没说，全是那个师兄在指挥。

她站在镜头前面那么紧张，他都没有开口。

现在章若南一站上去，他就说话了。

这一点，王子安真的有话讲。

周野那张脸往灯光下一站，隨便一个角度拍出来都是神图，他有什么好讲的？

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多上镜。

给她拍片子，最难的恰恰是不去干涉她；让她自己慢慢放鬆，让镜头去捕捉她自然流露的状態，比任何摆拍都好看。

请老李来就是为了这部分的专业判断，他不花了钱还在旁边瞎指挥。

再说，他也动手拍了。

他的尼康d810里周野的照片不比老李少。

章若南的拍摄动作比周野多。她拿了道具，一束假雏菊，一杯柠檬水，一本翻开的旧书。

王子安拍完之后翻了一遍相册，屏幕上的照片一帧一帧滑过去。

老李凑过来看，发现所有的构图都有一个共同特点：机位偏低，角度微仰，章若南在画面里微微俯视著镜头，像是隔著一张咖啡桌在看对面的人。

“这是男友视角？”一旁的老李疑惑的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