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狂坐下来。

沉默持续了大约十几秒。窗外，训练场上队友们已经开始慢跑热身，助理教练的哨声透过玻璃隱隱约约传进来。

“昨晚去派对了？”费尔南德斯终於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去了。”

“还带了四个女人走？”

“是。”

“嘶！”

费尔南德斯拿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显然被凉咖啡苦到了，眉头皱了一下，又把杯子放下了。

“张，我手下带过很多球员。”他看著张狂的眼睛说，“有天赋的不少，但能踢出来的不多。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自律不够。”张狂答得很乾脆。

“既然知道，那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做？你现在不是普通的新人，你是媒体的焦点。你的一举一动都有人在看，在写，在传。昨晚的事，你以为没人知道？你以为那些记者都是瞎子？”

张狂沉默了两秒，然后抬起头，迎上费尔南德斯的目光。

“教练，您说的我都明白。但我向您保证两件事——

第一，我的私生活无论怎么过，都不会影响我在训练场和比赛场上的状態。您看我这半个多月来的训练数据，哪一项是下滑的？您觉得我一晚上对付几个女人，第二天腿会发软吗？我在场上跑得比谁都快吧？

第二，如果在接下来的比赛中，我有一场不进球，或者状態出现了明显下滑，您可以直接把我扔到替补席上，甚至二队，我绝无二话。”

费尔南德斯愣了下，没想到张狂会做出这样的保证。

其实张狂也是无奈才做出这样的保证的，他这次可以糊弄过去主教练，那下一次呢？下下次呢？所以，还不如用实力来让主教练接受他混乱的私生活。

费尔南德斯盯著张狂看了几秒钟，眼神里那种老派教练特有的威严像一把尺子，试图丈量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底气和狂妄到底有多少是真金，多少是虚火。

“你说得倒轻巧。”老帅的声音沉下来，“一场不进球就下替补？你以为足球是算术题？前锋不进球可能是中场没传出好球，可能是对手防守针对性太强，可能是球队整体状態不好——你把话说得这么满，是想把所有的责任都扛在自己肩上？”

张狂愣了一下，没想到费尔南德斯会说这种话。他原以为老帅会继续训斥他，结果听这语气，好像是在替他的“大包大揽”操心。

“教练，我不是扛责任，我是对自己的能力有信心。”

费尔南德斯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在胸前，沉默了很久。

“张，我不管你的私生活。那是你的事，不是我管得了的。”他终於开口，语气比刚才软了一些，“但有一条——如果你在场上状態下滑，我不会给你第二次机会。我不在乎你一场进几个球，我只要你做到一件事：上场，就拼尽全力。”

“明白。”

“行了，出去训练吧。”

张狂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费尔南德斯又叫住了他。

“张。”

“嗯？”

“下一场法国杯，对手是色当。法乙球队，不算强，但你仍然是首发。別让我失望。”

张狂转过身，嘴角微微上扬。

“教练，您放心。下一场，我会进更多的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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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6日，法国杯，十六分之一决赛。

欧塞尔主场迎战色当。

阿贝-德尚球场在开赛前一小时就已经座无虚席。两万四千个座位被白色球衣填满，看台上的横幅和旗帜在冬日的寒风中猎猎作响。

“观眾朋友们，欢迎收看2009-2010赛季法国杯十六分之一决赛的现场直播！欧塞尔主场迎战色当！”

北平的演播室里，刘建宏的声音通过卫星信號传遍了整个中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