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头准確地扎进孩子脖子的动脉……

……

桑顏感觉自己做了一场很美好的梦。

梦里她的少年穿著白衬衣，站在街角的那颗梧桐树下朝著她招手。

她跑向他。

阳光沐浴著她的笑容。

她扑进少年怀里，他的怀抱带著一股淡淡的药香味，有些苦涩，但又带著一点阳光的味道。

少年有些清瘦，但他的拥抱总能给桑顏安全感。

在异国他乡，他是她的港湾。

他们一起牵著手，走过落满梧桐树叶的街道，走过白鸽成群的广场，走过展示著白色婚纱的橱窗；

那些青葱岁月，桑顏总是甜甜地笑著。

少年的身上总带著药香味，少年的脸总是偏冷白，但他的眼神是温暖的，总是装著她。

桑顏总是甜甜地唤他『阿砚』。

他们约定好，要在白色教堂结婚，不用请很多宾客，有神父见证他们的爱情就够了。

那时候，她说什么，少年总是温润地望著她，说『都听你的』。

什么都听她，她说婚后想要生两个孩子，一个女儿一个儿子。

少年笑著说好。

这个梦真美好。

美好到桑顏不愿意醒来。

可是，梦境外有人在喊她。

那声音轻轻的，软软的，带著一点哭腔。

很熟悉。

桑顏想不起来。

“阿桑……”

“阿桑，你不要睡了，阿桑起来……”

桑顏的眼皮动了动。

声音越来越清晰。

慢慢地，桑顏意识到那个声音就在自己身边。

她拼命挣扎，但眼皮很重，怎么都睁不开。

“有反应了，小初，你继续喊！”

有其他的声音在周边环绕著。

桑顏又陷入另一个黑暗的梦境。

梦境里，一道黑色背影站在逆光之处。

桑顏问：“你是谁？”

那道身影转过身来，“我是你的阿砚。”

男人看著她，眼神森寒，嘴角却是扬起笑意，“小顏，你忘了吗？你说过，你这辈子只要阿砚，你只嫁给我，现在我要娶你，你愿意嫁给我吗？”

桑顏看著那道身影，有些头疼。

那个声音却像魔音在她周边环绕——

“小顏，醒过来，醒过来继续爱著我，我们办婚礼，你的阿砚还在，我们一起结婚，一起生很多孩子，我们一起白头偕老，好不好？”

桑顏捂著头，只觉得周边一阵天旋地转。

有个声音在拼命地对她喊：“桑顏，不要听他的，他不是你的阿砚，你的阿砚不是这样的，桑顏，你不要被他骗了，他是魔鬼，你醒来了就再也逃不掉了，不要醒来，不要——”

“阿桑，小初要阿桑……”另一个脆弱的声音又传来，“阿桑，小初疼，阿桑，抱抱小初好不好……”

“小初？！”

桑顏猛地睁开眼，眼前一阵白光刺痛她的眼。

耳边，是温砚新激动的声音：“小顏，你醒了！”

桑顏神色呆滯地转过头，对上一双熟悉的眼睛。

她皱了皱眉，“阿砚……”

“对，我是阿砚。”温砚新勾唇，低头一个吻落在她眉心，“小顏，欢迎回来！你看，小初活了，以后我们一家三口，永远都不会再分开了，你开心吗？”

桑顏望著他，眼里却是一片空洞，如机械般地回答：“开心。”

温砚新看著她，终於露出满意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