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传阅詔书 朕还没动手,董卓就成忠臣了?
朕以凉德,嗣守高皇帝之丕业,二十有一载矣。
自惟菲薄,常惧弗克负荷。
今者大渐,恐不及见社稷之安,是用夙夜忧嘆,寤寐不寧。
咨尔皇子辩,乃何后所出。
朕非不爱也,然观其器量,轻佻无威仪,好狎近小人,不悦诗书,不亲贤士。
宫中嬉戏无度,举止失於轻浮。
自开府以来,未尝一日问政,未尝一言及民。
诸儒傅以经典,輒掩卷不肯观。
群臣奏以政事,但顾左右而言他。
如此稟赋,岂堪奉宗庙,承大统,临御四海?
皇子协,王美人所出,董太后抚养。
幼而岐嶷,长而仁孝。
五岁能诵《孝经》,七岁通《论语》。
天性端庄,容止有度。
朕尝观其与辩侍坐,其能正襟危坐,终日不倦。
又好问政事,常以百姓疾苦为念。
诸儒傅皆言其聪慧过人,器宇不凡。
朕每见之,未尝不嘆曰:此子类我。
夫天子者,代天牧民者也。
非仁孝不能守社稷,非威仪不能镇万方,非聪慧不能辨忠奸。
朕思之再三,决计以皇子协嗣皇帝位。
此詔付太皇太后密藏,太皇太后,朕之母也,深明大义,素知朕心。
又使蹇硕为见证,蹇硕者,朕之旧臣,忠谨可托。
待朕千秋之后,太皇太后当择机出示此詔,公诸天下。
著令中外臣工,咸体朕怀,共辅新君。
敢有异图者,天下共诛之。
钦此。
中平六年四月乙卯。”
李儒念罢,全场久久无声。
“诸公请看。
此处有传国璽印。
诸公皆知,传国玉璽自张让等逆阉伏诛后便已失踪,至今下落不明。
这份遗詔上的玉璽印文,诸公皆可验看。”
而李儒念完之后,看到最后日期上面的印章后也愣了一瞬。
隨后高举黄绢,展示给了场上百官。
........
“这似乎真是传国璽印!”
“莫非真是先帝遗詔?”
“难说,也许这玉璽已被董卓所得。”
“.........”
此刻,场上百官皆是伸长了脖子,想要看看那黄绢上璽印。
在座的群臣,大多是京官,都是见惯了各种詔书的。
传国玉璽的印文是什么样的,许多人闭著眼睛都能描出来。
连细微之处,都能清晰说出。
这份遗詔如果真有传国玉璽的印章的,那么造假的可能性就大大降低了。
因为玉璽至今下落不明,自从袁绍平定诛杀宫中宦官之后。
这玉璽就消失无踪了。
董卓进入洛阳才几天,皇宫几乎都没怎么去过。
若是偽造的詔书,那就不太可能有玉璽印痕。
“诸公若欲细看,可传阅之。”
董卓在看到百官那伸长的脖子,隨后大手一挥道。
得到董卓的首肯后。
李儒捧起遗詔,先从袁隗开始,逐一呈给席间的重臣们验看。
袁隗率先接过黄绢,目光从字跡到印璽,从绢布的质地到墨跡的色泽,一点一点地审视。
仔仔细细看了將近半刻钟后,他眉头却越皱越紧。
他不懂鑑定笔跡,也不会看玉石,但他做了几十年的官。
真假詔书见过太多,这份东西给他的感觉,是差点东西。
或许是被水浸过的缘故,这上面的玉璽印痕,是有些那么一点模糊的。
些许细微之处,实在难以辨別了,但整理上却挑不出什么明显的毛病。
袁隗的眉头越皱越紧,但到最后,他也没说一个字。
只是沉著脸將遗詔递给了身旁的杨彪。
杨彪可没有袁隗那么多顾虑。
刘辩登基的时候,他可没有直接站队,因此这詔书的真假,他都能接受。
因此,他看得飞快,片刻便递了出去,不过他也没有开口说真假。
遗詔继续在眾人手中流转。
“这笔跡......看似是蹇硕的笔跡,可总觉得差些意思。
许是入水所致吧。”
忽然有人低声说了一句,但很快他又摇了摇头,似乎是在否认自己的话语。
只是他这一句话,便像是一石入水,激起了更多的议论。
蹇硕,那是先帝生前极为宠幸的宦官,也是十常侍中唯一掌有兵权的。
许多詔书都是先帝口授,蹇硕执笔。
因此,对於蹇硕的笔跡,在场的人多少都见过。
但现在的问题是,整体上看笔跡,確实是蹇硕的。
而细微之处,又因黄绢曾经入水。
有些许对应不上,也属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