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魏安病重 魏家孽种成首辅,全族跪求我认祖
“中了就好……老爷……也能……放心了……”
魏逆生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这时候,门外传来脚步声。
曲娘领著一个人进来。
那人穿著一身青灰色的直裰,背著一只药箱,面容清瘦,三綹长须。
是冯衍出面请的太医,已经断断续续来了有几天了。
见太医来,魏逆生连忙站起来,让开位置。
太医走到床边,放下药箱,先看了魏安的面色,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
然后坐下来,將三根手指搭在魏安的脉上。
他闭著眼睛,眉头微微蹙起,手指在脉上轻轻按了按,又换了只手,再按了按。
就这样,片刻过后。
太医睁开眼睛,鬆开手,站起来,转过身,看著魏逆生。
“小公子……”太医的声音不大,语气里带著一种说不出的沉重,“借一步说话。”
魏逆生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跟著太医走到门外,曲娘和崔福也跟了出来。
三个人站在廊下,日头正烈,照得青砖地面发白。
太医看著魏逆生,嘆了口气。
“小公子,老朽就直说了。”太医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廊下这几个人能听见。
“积劳成疾,五臟皆损,加之秋风入体,寒气侵骨,老朽……无能为力。”
无能为力。
这四个字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魏逆生胸口。
让他整个人晃了一下,扶住了廊柱,才没有摔倒。
“不可能的!”魏逆生的声音骤然拔高,一把抓住太医的衣袖。
“你再看一看!魏伯身体一直很好
他从来没生过大病,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就……”
太医没有挣开,只是看著魏逆生,目光里带著几分怜悯。
“小公子,老朽行医三十年,不会看错。”
这病,不是一日两日积下的,是几十年的劳损。
他年轻时应该吃过很多苦,受过很多累,身子骨早就亏空了。
这些年不过是强撑著,可能是如今这一两年,他心態微松,加之秋风一起
寒气入体,就像一座空了的老房子,大风一吹,就……”
太医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了。
魏逆生鬆开了手,后退了两步,靠在廊柱上。
积劳成疾,是啊!积劳成疾.....
魏安年轻时是魏崢的书童,跟著魏崢走南闯北,吃尽了苦头。
魏崢去世后,魏安一个老僕,抱著襁褓中的魏逆生,被赶到偏院,无人问津。
那些年,魏安是怎么过来的?
一个老人,没有月钱,没有帮手,一个人照顾一个婴儿。
冬天怕他冻著,夏天怕他热著,他病了,都是魏安背著他走十几里路去找郎中
他饿了,魏安把自己的口粮省下来给他熬粥。
那些年,魏安从来没有在他面前叫过一声苦,说过一句累。
每天都是笑眯眯的,好像天塌下来都不怕。
可魏逆生现在才明白,那些年的苦和累,不是没有,而是魏安替他扛了。
“魏伯。”魏逆生的声音哽咽了,眼泪终於止不住地流下来
“你为什么不早说?为什么不告诉我……”
曲娘在一旁已经哭了出来,捂著嘴,不敢发出声音,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
崔福更是不堪,蹲在地上,双手捂著脸,肩膀剧烈地抖动著,哭得像个小孩子。
尤其是魏逆生考试那三天,魏安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平时训他,念他的人。
偏偏就在那几天,一直在教他。
突然,屋子里传来魏安的声音,微弱得像风中的烛火。
“公子……公子……”
魏逆生猛地回过神,擦了一把眼睛,转身推门进去,走到床边,跪下来,握住魏安的手。
“魏伯,我在,我在这儿。”
魏安的眼睛慢慢转向他,挤出了几个字。
“公子……莫要……怨了……”
莫要怨了。
可我怎能不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