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京里来人了 家父燕北王:本世子不吃牛肉!
他大约四十多岁,身材高大,虎背熊腰。
一张方脸稜角分明,浓眉如墨,眼若寒星,頜下蓄著短须。
他穿著一身玄色五爪蟒袍,腰间悬著一柄长剑。
整个人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岳,带著一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这就是燕北王,李雄霸。
一个在边境杀得异族闻风丧胆、让朝中百官闻之色变的铁血王爷。
然而此刻,这位铁血王爷的脸上。
却带著一种李长安从未在记忆中见过的表情——
討好。
甚至可以说是——卑微。
“长安!你醒了!”
李雄霸三步並作两步走到床前,粗糙的大手轻轻按在儿子肩膀上,眼眶微红。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爹这三天担心得不行,生怕你有什么闪失!”
李长安看著眼前这个男人,心中百味杂陈。
在他的记忆中,这个男人是从不低头的。
当年皇帝要削藩,他直接带兵进京“请愿”,朝中大臣弹劾他拥兵自重。
他在朝堂上拔剑砍了对方的桌角;边境异族犯边。
他亲率铁骑千里追击,斩首三万,筑京观於边境。
就是这样一个人,现在要带著他去给一个商人之子道歉?
“爹!”
李长安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我的腿,是顾言打断的。”
李雄霸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那是一种很微妙的变化——先是愤怒,一种近乎本能的、嗜血的愤怒,从他的眼底深处涌上来。
但仅仅是一瞬间,那股愤怒就像被什么东西强行压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刻意的、不自然的平静。
“长安啊!”
李雄霸嘆了口气,拍了拍儿子的手背。
“这件事,是为父考虑不周。那个柳姑娘是顾公子的红顏知己,你不该去招惹的。等你的腿好些了,爹亲自带你去扬州,向顾公子赔个不是……”
李长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父亲。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父亲眼底那一闪而逝的杀意。
也看到了那股杀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强行掐灭的过程。
果然如此。
这个世界的“剧情”在影响所有人——尤其是他的父亲。
每当涉及到顾言和柳如烟,这个铁血梟雄就会变得莫名其妙地“通情达理”、“委曲求全”。
就像被上了枷锁的猛虎。
“爹,”李长安突然开口,“你觉得,这件事是我们错了?”
李雄霸一愣,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含糊地说:
“那顾公子是江尚书的外甥,你……”
“我问的不是这个!”
李长安打断了他,直视著他的眼睛,“我问的是——你觉得,我们错了?”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跟在李雄霸身后的几个將领和幕僚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从未见过世子用这种语气和王爷说话。
李雄霸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他的脸上闪过复杂的表情——愤怒、不甘、挣扎、痛苦……最后。
一切都归於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长安!”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你不懂,有些事情,不是靠拳头就能解决的,顾家虽然只是商贾,但他背后的江家……”
“爹。”
李长安再次打断了他,这一次,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不是在问你江家怎么样。我是在问你——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
李雄霸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低下头,看著躺在床上的儿子。
李长安也看著他,目光平静而坚定,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那种眼神,不像是一个十八岁的少年该有的。
更像是一个经歷过生死、见过大风大浪的百战老兵。
李雄霸的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
他只是深深地嘆了口气,那声嘆息里藏著太多说不出口的东西。
“长安,好好养伤吧。”
他站起身,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等你好些了,我们……再商量。”
说完,他转身大步走出了房间,背影看起来竟有些仓皇。
李长安望著父亲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眼神逐渐变得幽深。
他明白了。
父亲不是真的窝囊,他是被某种力量压制著。
就像一头被铁链锁住的猛虎,明明想撕碎眼前的一切,却动弹不得。
那根铁链,就是这个世界的“剧情”。
而他要做的,就是斩断这根铁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