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食髓知味 家父燕北王:本世子不吃牛肉!
“身体不適。”
“哪里不適?”
“与你无关。”
“与我有关。”
裴南苇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她低下头,不看他的眼睛。
“李长安,你走吧。让人看到你在这里,不好。”
“没有人看得到。”
“丫鬟——”
“我让铁山把人支走了。”
裴南苇攥紧了酒杯,指节发白。
她咬著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她怕自己一开口,说出的话就不是“你走吧”。
李长安在她身边坐下,没有说话。
两个人就那样並排坐著,中间隔著一个拳头的距离。
夜风吹过,带著菖蒲和艾草的香气。
“裴南苇。”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不是“王妃”。
她的心剧烈地跳了一下,跳得她胸口发疼。她抬起头看著月亮,不敢看他。“你走吧,求你了。”
李长安没有走。他伸出手,握住了她放在膝盖上的手。她的手很凉,凉得像一块玉。他握紧了,她没有抽开。
“你不走,我也不走了。”他的声音很轻。
裴南苇的眼泪终於掉了下来。
她没有出声,只是无声地流泪,泪水顺著脸颊滑落。
滴在他握著她的那只手上,一滴,两滴,三滴。
“李长安,”她的声音沙哑,带著哭腔,“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知道。”
“我是靖安王妃。”
“我知道。”
“我比你大十八岁。”
“我知道。”
“你会害死我的。”
李长安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让裴南苇这辈子都忘不掉的话。
“那就一起死。”
裴南苇转过头看著他,泪眼朦朧中,那张年轻的脸在月光下清晰得像刀刻出来的。
他的眼神很认真,认真得让她害怕,也让她心动。
她忘了是谁先动的。
也许是同时。
两个人的嘴唇碰到一起的那一刻,裴南苇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手里的酒杯掉了,酒洒了一地。
她环住了他的脖子,他揽住了她的腰。
石凳太硬,硌得她腰疼,但她顾不上。
她的手指插进他的头髮里,他的手掌贴在她后背上,隔著薄薄的夏衫,那温度烫得她浑身发软。
“进屋……”她的声音含糊不清。
李长安打横抱起她,走进了房间。
门关上的那一刻,裴南苇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咚,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闭上眼睛,睫毛还在颤抖,但身体已经先於理智做出了选择。
食髓知味。
这四个字,她以前不懂。
她以为那只是书上的一个词,和“朝思暮想”、“魂牵梦縈”一样,都是文人编出来骗人的。
现在她懂了。
那种东西尝过了以后,真的戒不掉。
用刀架在脖子上都戒不掉。
烛火摇曳,映出两道纠缠的影子。
窗外,月亮很圆很亮。
远处,城墙上的火把在夜风中噼啪作响,守军换岗的號子声隱隱传来。
一切都很遥远,遥远得像另一个世界的事情。
很久很久以后,一切归於平静。
裴南苇躺在李长安怀里,头枕在他的胸口,听著他的心跳。
她的手指在他胸膛上无意识地画著圈,留下浅浅的痕跡。
“李长安。”
“嗯。”
“我不是个好女人。”
“我知道。”
“你不问问为什么?”
“不用问。”
裴南苇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说:“我是故意的。”
李长安低下头看著她。
“我故意没走。我知道你会来。我等了两天,从早等到晚,从晚等到早。我告诉自己,如果你来了,我就——如果你不来,我就走。”
李长安没有说话。
“我都想好了。你不来,我就回凉州,这辈子再也不见你。你来了——”
她的声音哽咽了,“你来了,我就不走了。”
李长安抱紧了她。
“裴南苇。”
“嗯。”
“你不是个好女人,我也不是个好男人。咱俩凑合过吧。”
裴南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妖,很好看,眼泪都笑出来了。
“谁跟你凑合过!”
她在他胸口捶了一下:“你有江柔,有柳如烟,还有那个白莲教的圣女。你忙得过来吗?”
“忙得过来。”
“不要脸。”
“要脸干什么?”
裴南苇笑了。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笑。
她应该哭的,应该后悔的,应该明天一早就收拾东西逃回凉州的。
但她没有。
她就那样躺在他怀里,听著他的心跳,觉得这辈子好像也没白活。
窗外,月亮慢慢沉了下去。
远处的天边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裴南苇闭上眼睛,嘴角带著笑意,慢慢地睡著了。
李长安没有睡。
他望著头顶的帐幔,脑海中闪过很多念头——江柔,柳如烟,白琉璃,寧秋婉,还有怀里的裴南苇。
“妈的!”他轻声说,“我好像真的不是个好东西。”
没有人回答。
裴南苇已经睡著了,呼吸平稳,眉头舒展,像一只慵懒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