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罗剎女主 家父燕北王:本世子不吃牛肉!
但现在顾言的腿断了。
修为被封了,整个人萎靡不振,罗剎女主是怎么认出他的?
除非——不是认出来的,是有人告诉她的。
“沈先生,帮我查一件事。”
“世子请说。”
“查一查,最近一个月,有没有人和罗剎教接触过。任何可疑的人都要查。”
沈道远的心猛地一沉。“世子怀疑,有人故意把顾言的消息泄露给了罗剎教?”
李长安没有回答,但他的眼神说明了一切。
五月二十一,清晨。
江柔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那个紫檀木盒子。
盒子里躺著一枚碧绿的玉符,温润光滑,像一滴凝固的露珠。
她把玉符贴在胸口,隔著薄薄的寢衣,感受著玉符传来的微凉温度。
赵铁山昨晚来的时候,她已经睡了。
她听到敲门声,披衣起身,赵铁山站在门口,把盒子递给她,说:
“世子让属下把这个交给夫人。贴身带著,任何时候都不要取下来。”
她没有问为什么,因为她知道问了也不会有答案。李长安从来不解释,他只做决定。
此刻她坐在窗前,手里捏著那枚玉符,脑海中想著的不是玉符,而是顾言。
顾言被人救走了。
那个救走他的人,能在燕北王府来去自如,能在两千铁骑的眼皮底下把人带走。
那样的人,如果想杀她,她早就死了。
李长安给她这枚玉符,不是为了让她防身,而是为了让她安心。
门被推开了。
李长安走了进来,脸色不太好。
眼下有青黑的痕跡,显然一夜没睡,但他的眼神依然锐利。
“玉符带了吗?”他问。
江柔点了点头,把玉符从衣领里拉出来,掛在胸前。
李长安看了一眼,点了点头。“任何时候都不要取下来。”
“顾言呢?”江柔问,“顾言怎么样了?”
“被人救走了。但我已经派人去追了,查到了他的下落。”
“谁救走了他?”
“罗剎教。”
江柔的脸色变了。
她是江家的嫡长女,当然知道罗剎教是什么——西北最大的魔教,杀人如麻,无恶不作。
她的儿子落入了魔教手中,她怎么能不担心?
“別怕,”李长安走过去,握住她的手,“我会把他带回来的。”
江柔看著他,眼眶红了。“你说过不骗我。”
“我不骗你。”
“那你发誓。”
“我发誓。”
江柔的眼泪掉了下来,靠进他怀里,把脸埋进他的胸口。“李长安,我只有这一个儿子。”
“我知道。”
“他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也不活了。”
“他不会出事的。有我在。”
江柔闭上眼睛,听著他的心跳,感受著他胸口的温度,慢慢平静了下来。
她不知道李长安要怎么做才能从罗剎教手中救回顾言,但她相信他。
不是因为他说的话,而是因为他的眼睛。他的眼睛从来不骗人。
五月二十一,午时,敦煌城。
敦煌城在凉州以西,是西北最繁华的商路枢纽。
城中有汉人、胡人、回鶻人、吐蕃人,各种语言、各种服饰、各种信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罗剎教的总坛不在城中,而在城南三十里外的三危山上。
山不高,但很陡,悬崖峭壁,易守难攻。
山腹被挖空了,里面是一座巨大的宫殿,阴暗、潮湿、阴冷,空气中瀰漫著檀香和血腥混合的气味。
顾言被安置在宫殿深处的一间石室里。石室不大。
但布置得很讲究——地上铺著厚厚的羊毛地毯,墙上掛著精美的丝毯。
床是红木的,被褥是丝绸的,桌上摆著水果和点心。
他靠在床头,看著这陌生的一切,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不知道那个女人为什么要救他,也不知道她把他带到什么地方。
他只知道一件事——他的腿还断著,走不了路,跑不了。
门开了。
那个女人走了进来。
她换了一身衣裳,红色的纱裙,比昨晚那件更薄、更透。
月光从石室的通风口照进来,照在她身上,纱裙下的风光若隱若现。
她的脸上依然戴著面纱,只露出一双眼睛,但那双眼睛比昨晚更亮,亮得像两团火。
“醒了?”她的声音很轻,带著一种让人骨头髮酥的温柔。
“你是谁?”顾言的声音有些发抖。
“我叫苏媚,”她在床边坐下,伸出手,冰凉的指尖抚过他的脸颊,“但別人都叫我罗剎女主。你可以叫我师姐。”
“师姐?”顾言愣住了,“我不是你师弟。”
“你是,”苏媚的声音很坚定,“你就是。你长得和他一模一样,连眼神都一样。我找了你二十年,终於找到你了。”
“我不是——我真的不是——你认错人了!”
苏媚看著他,眼中的光芒暗淡了一瞬,但很快又亮了起来。“你不记得了。没关係,我会让你慢慢想起来的。”
她站起身,走到石室的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月光照在她身上,红色的纱裙在月光下像是染了血。
“好好养伤,”她说,“等你腿好了,我带你去看师兄的墓。”
门关上了。
顾言一个人坐在黑暗中,摸著断掉的腿,眼泪无声地滑落。
他想起他的父亲、母亲,想起扬州的家,想起那个打断他腿的李长安。
他恨李长安,但他更恨自己,恨自己的无能,恨自己的软弱。
“娘,”他轻声说,“你在哪里?”
没有人回答。石室里只有他自己的回声,一遍一遍,像一座无形的牢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