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插花的一天。 家父燕北王:本世子不吃牛肉!
“多快?”
“十天之內。”
裴南苇从他怀里抬起头,看著他的眼睛。
“你答应过我的事,不会反悔吧?”
“不会。”
“那你告诉我,你去凉州,到底是为了什么?”
李长安看著她。
她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不是怀疑,不是试探,是一种“我想知道你的一切”的认真。
他伸出手,轻轻拂开她额前被汗水打湿的碎发。
“为了见靖安王。”
“见他做什么?”
“谈一笔买卖。”
“什么买卖?”
李长安没有回答。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王妃,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对你不好。”
裴南苇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她在他的胸口捶了一拳,力道不重,像猫爪子挠了一下。
“你这个人,什么都藏著掖著,连对我也这样。”
“正因为是你,才不能告诉你。”李长安握住她捶在自己胸口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
“告诉你,你会担心。你一担心,就会露出破绽。靖安王是个聪明人,看到你的破绽,就知道我在打什么算盘。”
裴南苇愣了一下,然后嘆了口气。“所以你连我都算计进去了?”
“不是算计,”李长安的声音很轻,“是保护。”
裴南苇看著他,眼眶红了。
她低下头,把脸埋进他的胸口,不再说话。
窗外的雨停了,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照在湿润的庭院里。
照在那些被雨水洗过的槐树叶上,照在窗台上那盆开得正艷的海棠花上。
雨后的阳光格外明亮,透过薄薄的窗纸照进来,在两个人身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李长安。”她的声音闷闷的。
“嗯。”
“到了凉州,你会见到西凉王。”
李长安的手指在她肩膀上停了一下。“西凉王?徐凯?”
“对。名义上整个西北的军队都归靖安王管,但暗地里西凉王掌控著一半。”
“这些年来,靖安王和西凉王互相牵制,谁也不敢轻举妄动。要不然,整个西北早就乱起来了。”
李长安沉默了片刻。
他的手指重新在她肩膀上动了起来,画著圈,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能让她感觉到。
“西凉王和靖安王的关係怎么样?”
“表面客气,暗地里较劲。靖安王是皇帝的亲弟弟,名正言顺的西北统帅。西凉王是异姓王,靠军功起家,手下的兵只认他,不认朝廷。两个人谁也压不倒谁,谁也不服谁,但又谁都不敢动谁。”
“为什么?”
“因为动一个,另一个就会做大,这是朝廷不想见到的,还有他们是天生的对手,也是天生的盟友——谁都不能倒,谁倒了,另一个也活不长。”
李长安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有意思。”
“你不怕?”裴南苇抬起头,看著他。
“怕什么?”
“怕到了凉州,被这两个人吃得骨头都不剩?”
李长安笑了。“谁吃谁,还不一定。”
裴南苇看著他那副自信满满的样子,心里又气又爱。
气他不知天高地厚,爱他不知天高地厚。
她伸出手指,在他额头上点了一下。
“你这个人,迟早要死在自负上。”
“那也值了。”李长安握住她的手指,放在嘴边亲了一下,“有王妃陪著,死哪儿都不亏。”
裴南苇的脸又红了。她抽回手,把脸埋进被子里,不说话了。
李长安躺在她身边,望著头顶的帐幔。帐幔是淡青色的,上面绣著白色的兰花,针脚细密,一看就是江南的绣工。
他想起了很多事情——靖安王、西凉王、朝廷、江家、白莲教、罗剎教。
这些人,这些势力,像是一盘被打散的棋局。
每一颗棋子都有自己的想法,每一颗棋子都在等待最佳的落子时机。
而他,要让所有的棋子都按照他的意愿落子。
“裴南苇。”他轻声叫她的名字。
“嗯。”
“到了凉州,你会站在哪一边?”
裴南苇从被子里探出头,看著他。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星星。
她看了他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话。
“我站在你这边。”
李长安看著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笑得很真诚,不掺杂任何算计。
“好。”
他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
窗外,阳光越来越亮,雨后的天空澄澈如洗,蓝得像一块巨大的宝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