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82章 阎王三更天  家父燕北王:本世子不吃牛肉!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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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凉王府,偏殿,赵铁衣赶到城门外的时候,官道上已经空无一人。

月光下只剩一滩暗红色的血跡,在沙土地上洇开一大片,像一朵开在荒漠里的诡异红花。

几根折断的长矛歪歪斜斜地插在地上,矛尖上的血还没干透,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光。

“人呢?”他看著那滩血跡,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屠云站在他身后,低著头,看不清表情。“回王爷,燕北世子已经回驛站了。”

“我问的不是他!”赵铁衣猛地转过身,一把揪住屠云的衣领,把他拎了起来,“我问的是那个女人!那个你们从长安镇抓回来的女人!”

屠云被勒得脸涨得通红,但没有挣扎,他的声音沙哑:“被……被世子带走了。”

赵铁衣鬆开手,屠云摔在地上。

他没有再看自己的大將一眼,转身大步流星地往王府走去。

“回府!”

夜风呼啸而过,捲起一地沙尘。

那滩血跡很快被黄沙覆盖,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

西凉王府,內室。

赵铁衣褪去了所有护卫,房间里只剩下了三个人——他、屠云、殷素素。

烛火跳动著,在內室的墙壁上投下忽大忽小的影子。

殷素素穿著一件素白的寢衣,乌髮散披,脸上没有脂粉,素净得像一朵开在深夜里的白莲。

她倒了两杯茶,一杯递给赵铁衣,一杯递给屠云。

“王爷,喝杯茶暖暖身子。夜凉了,您又在城外吹了半宿的风。”

赵铁衣接过茶杯,喝了一口。茶水温热,带著淡淡的茉莉花香,是他平日里最爱喝的。

他看著妻子那张温柔的脸,心中那股烦躁消了几分。

“素素,你说那个李长安,到底有没有看出来?”

“看出来什么?”

“看出来那个女人是我安排的。”

殷素素在他身边坐下,伸手替他揉了揉太阳穴,动作轻柔。

“王爷多虑了。一个十八岁的毛头小子,能有多少心眼?您又没露什么破绽,他怎么会看出来?”

赵铁衣闭上眼睛,享受著妻子的按摩,紧绷的神经慢慢鬆弛下来。

“也是。那小子就算再精,也不过是个毛头小子。我吃过的盐比他吃过的米还多,他能翻出我的手掌心?”

屠云端著茶杯,低著头,一口一口地喝著茶,没有说话。

烛光映在他脸上,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眼睛在烛火的阴影中闪烁不定。

像是一条潜伏在水底的鱷鱼,只露出两只眼睛。

赵铁衣又喝了两口茶,突然觉得胸口有些闷。

他以为是今晚酒喝多了,揉了揉胸口,没当回事。

又过了几个呼吸,那股闷胀感越来越强烈,像是有块大石头压在胸口,喘不上气。

他的脸色变了。

“这茶——”

话没说完,一口黑血从嘴里喷了出来,溅在面前的地毯上,洇开一大片触目惊心的暗色。

茶水里带著一股腥甜的气味,和他平日里喝的茉莉花茶完全不同。

赵铁衣的瞳孔猛地收缩,他转过头,一脸不可置信地看著殷素素。

“你……下了毒?”

殷素素捂著嘴唇,往后退了两步,那双狐媚的眼睛里没有惊慌,没有愧疚,只有一种冰冷的、近乎残忍的平静。

“罗剎教的阎王三更天。”

赵铁衣的身体猛地一颤。

阎王三更天——罗剎教最毒的剧毒,无色无味,入喉即溶,一盏茶工夫毒发。

阎王让你三更死,谁敢留你到四更。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那双手在剧烈地颤抖,青筋暴起,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像是无数条小虫子在血管里钻来钻去。

他的真气在疯狂地流失,像沙漏里的沙子,怎么都抓不住。

他看向屠云。屠云端著茶杯,正慢悠悠地喝著,脸色如常,一点中毒的跡象都没有。

他什么都明白了。

“你们——”他咬著牙,又咳出一大口黑血,“你们联手?”

屠云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赵铁衣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那张粗獷的脸上,那张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恭敬和卑微。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终於撕下面具后的畅快和得意。

“王爷,您是个好人。”屠云蹲下身,和他平视,“跟著您这么多年,您没亏待过我。可您生错了地方,坐错了位置。西凉太小了,容不下您的抱负;这天下太大了,您又不捨得去爭。您这样的人,註定活不长。”

赵铁衣浑身剧烈地发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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