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新任武林盟主 家父燕北王:本世子不吃牛肉!
不多一分,不少一毫,恰到好处地表达著善意和恭敬。
林平至没有看他们,径直走进了驛馆。
院子里,李长安正坐在石凳上喝茶。
茶是龙井,明前的,是王崇义刚送来的。
他喝了一口,觉得还不错。
看到林平至进来,他放下茶杯,指了指对面的石凳。
“坐。”
林平至没有坐,站在那里,腰杆挺得很直。“世子,外面那些人想让我做青州武林盟主。”
“我知道。”
“我该不该接?”
李长安看著他,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还来问我?”
林平至沉默了,他確实有答案了,来之前就有了。
他之所以还来问,是想听一个人亲口告诉他——你没有错。
他不知道这个人应该是谁,也许是父亲,也许是师父,也许是眼前这个只见过几次面的年轻人。
他的父亲已经不在了,师父远在千里之外,眼前这个人是唯一能给他答案的人。
“世子,我接了之后,就是您的人了。”
李长安笑了。“你不是我的人,你是你自己的人。我只是帮你开了扇门,路要你自己走。”
林平至抱拳,深深一揖。“多谢世子。”
他转身走了出去。
院子里,阳光正好,照在青石板上,亮得晃眼。
林平至站在驛馆门口,面对济济南城的父老乡亲,深吸了一口气,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承蒙诸位厚爱,林某不才,愿为青州武林出一份力。盟主之位,林某愧不敢当。但既然诸位信任,林某便勉为其难。从今天起,青州武林,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人群沸腾了。
掌声、欢呼声、叫好声,响成一片。
那些前几天还在踩林家的人们,此刻笑得比谁都真诚,喊得比谁都大声。
林平至站在那里,看著这些人,突然想起父亲说过的话——“平至,这世上最不值钱的就是好话。因为说好话不需要成本。”他以前不懂,现在懂了。
第三天,梅家被灭了。
第一个出手的是青州牧王崇义。
他以“勾结匪类、残害百姓”的罪名,查封了凤凰鏢局所有的產业,冻结了梅家所有的帐户。
官兵们进进出出,搬走了帐本、银两、兵器,贴上了封条。
梅元朗站在大厅里,看著那些官兵,脸色灰白像死人。
他没有反抗,因为他知道,反抗没有用。
他不是死在刀下,是死在权力下。
一刀一刀,不见血,但比见血更疼。
第二个出手的是青州將军韩虎臣。
他以“私藏兵器、图谋不轨”的罪名,抓了凤凰鏢局三百多个鏢师,关进了大牢。
那些鏢师们哭爹喊娘,有的喊冤,有的求饶,有的骂娘,但没有人来救他们。
因为他们知道,这个时候,谁救了他们,谁就是下一个。
第三个出手的是那些江湖人。
他们没有官面上的身份,没有合法的理由,但他们的手段比官府更狠。
梅家的宅子被烧了,梅家的店铺被砸了,梅家的人被打得抱头鼠窜。
梅知朗不知去向,有人说他跑了,有人说他死了,有人说他被燕北王世子的人抓走了。
没有人知道真相,也没有人关心真相。
他们只关心一件事——梅家倒了。
林家起来了。
这就够了。
当天傍晚,三份礼单送到了风雅小院。
第一份是青州牧王崇义的,礼单上写著:济南城东大街商铺十二间,城南宅院三座,城北田庄两处。
第二份是青州將军韩虎臣的,礼单上写著:龙威鏢局原址地契一张,白银五万两,战马五十匹。
第三份是那些江湖人凑的,礼单上写著:青州境內鏢路三十条,车马行八家,码头四处。
秦冰萱看著这三份礼单,沉默了很久。
她把礼单叠好,收进袖子里,对林平至说了一句。“收下。”
“娘——”
“收下。”秦冰萱的声音很平静,“这不是钱,是態度。他们送的不是礼,是投名状。你收了,就是自己人。不收,就是外人。外人,他们就要防著你。防著防著,就会变成下一个梅家。”
林平至没有说话,把礼单收下了。
驛馆,李长安坐在院子里喝茶。
赵铁山站在他身后,手里拿著一份密报。“世子,梅知朗跑了。”
“往哪跑了?”
“北边。应该是去京城,投靠那位江相爷了。”
李长安放下茶杯。“让他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到了京城,正好帮我们指路。”
赵铁山收起密报。“世子,林平至那边已经收了礼单。”
李长安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茶是龙井,明前的,微苦,回甘。
夜深了,风雅小院的灯还亮著。
林平至坐在书房里,面前放著一盏烛台,烛火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他手里握著那块玉佩——林家先祖从高人手里贏来的那块,里面封印著第十一境的剑气。
他没有把这块玉佩给李长安,因为李长安没有要。
李长安说,这块玉佩是你林家先祖留给你的,你留著吧,也许以后用得著。
林平至把玉佩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冰凉的玉石贴著皮肤,凉得他打了个寒颤。
他想起父亲,想起师父,想起那个只见过几次面的燕北王世子。
他想了很多很多,但最想的,是一个他自己都不知道答案的问题。
他做的这些,到底是对还是错?
没有人能回答他陈,烛火跳了两跳,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