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请世子立下一个承诺 家父燕北王:本世子不吃牛肉!
“张真人,你觉得我能做皇帝?”
张天灵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老夫活了两百多年,见过三个朝代更替,见过七个皇帝登基。”
“每一个皇帝登基之前,都有人说『不可能』,但他们都做到了,不是因为他们是天命所归,是因为他们比別人多了一样东西。”
“什么?”
“不要命。”
张天灵放下茶杯,“你比老夫见过的任何一个皇帝都不要命。所以老夫赌你贏。”
李长安沉默了,他看著桌上的玉佩,沉默了很久。
山风吹过,松针沙沙作响,像是在低声说著什么。
远处,瀑布的声音隱隱传来,如雷如鼓。
像是在为某个即將到来的时代擂鼓助威。
“张真人,龙虎山现在是什么处境?”李长安突然问。
张天灵的笑容淡了一些。“佛门势大,道门衰微。天下佛寺遍地,香火鼎盛。道观十不存一,门可罗雀。”
“当今陛下信佛,太后信佛,满朝文武大半信佛,佛门说因果报应,说慈悲为怀,说普度眾生。老百姓爱听这个,因为他们的日子太苦了,需要一个来世来安慰自己。”
“我道门呢?道门说有仇报仇,有怨报怨。老百姓不爱听这个,因为他们报不了仇,也报不了怨。所以佛门越来越富,道门越来越穷。天下道门,只剩下龙虎山、青城山这几家在苟延残喘。”
他说得很平静,像是在说別人的事,但李长安听出了那平静之下的不甘。
一个活了两百年的老怪物,看著自己的门派一天天衰落,无能为力。
那种感觉,比死还难受。
“所以你要赌我贏。我贏了,龙虎山就是国师府,佛门再大,能大过朝廷?”
张天灵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讚许。“世子果然是聪明人。”
李长安拿起桌上的玉佩,握在手心里。玉佩冰凉,硌得掌心生疼。
他把它收进袖子里,站起身。“张真人,你的东西我收了。你的条件,我记下了。”
“不立个字据?”张天灵问。
“不用,本世子说的话,就是字据。”
张天灵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欣慰,也有释然。
“好。老夫等你。”
李长安转身向山下走去,青圣、青梅、青香三人站在松树下,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山路尽头。
山风吹过,松针沙沙作响。
“师父,他真的能贏吗?”青香轻声问。
张天灵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知道。但老夫这把年纪了,总得赌一把。贏了,龙虎山再活两百年。输了——”
他顿了顿,笑了笑,“输了也不过是早死几年。”
青香没有再问,她看著那条蜿蜒的山路。
看著那个已经消失不见的黑色身影,沉默了很久。
山下,赵铁山靠著马车,手按在刀柄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山路的出口。
二百铁骑呈扇形散开,弓上弦,刀出鞘,严阵以待。
看到李长安从山路上走下来,赵铁山的心终於落了地。
他迎上去,把“斩岳”刀递过去。“世子,没事吧?”
“没事。”李长安接过刀,掛在腰间,“走吧,赶路。”
车队继续前行,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李长安骑在马上,从袖子里摸出那枚玉佩,对著阳光看了看。
玉佩通透如玉,里面隱隱有光华流转,像是封存了一小片凝固的月光。
他握紧玉佩,想起张天灵说的那句话——“如果你將来做了皇帝,让龙虎山做国师府。”
做皇帝,他想过,但不敢想,因为想多了,会疯。
但现在,有人替他想了,而且不止一个。
从燕北到西凉,从西凉到青州,从青州到龙虎山,每个人都在赌他贏。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贏,但他知道一件事——他不能输。
赵铁山骑马跟在后面,从腰间解下酒囊,仰头灌了一大口。
酒是烈的,烈得他齜了齜牙。
他抹了抹嘴角,把酒囊系回去,望著前方那面写著“蓬莱仙岛”的旗帜,又看了看世子腰间的玉佩,轻声说了一句。
“这趟出门,怎么尽遇到些神神叨叨的人。”
风吹过官道,捲起一地沙尘,车队继续南行,向著京城的方向。
那里有皇帝,有百官,有太后,有皇后,有无数双眼睛在等著看他的笑话。
他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但他知道,他必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