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当代年轻谋士陈亮 家父燕北王:本世子不吃牛肉!
当他念完最后一个字,合上书,抬起头,看著李长安。
“世子来了?”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像是早就知道李长安会来,甚至知道他会在这时候来。
“你知道我是谁?”李长安问。
“燕北王世子李长安,进京做质子,路过江北。”
陈亮的声音很平淡道:“浓香城虽然小,但消息不闭塞。”
李长安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先生既然知道我是谁,那也该知道我为何而来。”
陈亮没有回答,他从身边拿起一个破旧的陶罐,倒了两碗水。
一碗推给李长安,一碗自己端著。
水是河水,过滤过的,清澈见底,没有杂质。
他喝了一口,放下碗,看著李长安。“世子想请我出山?”
“是。”
“为什么?”
“因为先生是大才。”
“大才?”
陈亮笑了,那笑容里有苦涩,也有自嘲,“世子见过哪个大才住在桥底下?”
“先生住在桥底下,不是因为没有本事,是因为不想弯腰。”
李长安的声音很平静说道:“一个不想弯腰的人,比十个会弯腰的人值钱。”
陈亮端著碗的手顿了一下。
他看著李长安,那双明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像是惊讶,像是感动,也像是在说——终於有人懂了。
但他没有接话,因为他知道,接话就意味著心动了。
心动了,腰就软了,腰软了,就直不起来了。
他已经弯过一次腰了,不想再弯第二次。
“世子,下盘棋?”他突然说。
李长安愣了一下。“下棋?”
“对。下棋。”
陈亮从书堆下面翻出一块木板,木板不大,一尺见方,上面画著纵横十九道线。
他又从一个小布袋里倒出黑白两色棋子,棋子是石头的。
打磨得不怎么光滑,有些还带著稜角。
他把棋盘放在两人中间,把黑子推给李长安,白子留给自己。
“世子先手。”
李长安看著棋盘,沉默了片刻。
他在幽州的时候,跟沈道远下过棋,跟白琉璃下过棋,跟柳如烟也下过棋。
他的棋艺不算顶尖,但也不差,至少能把白琉璃杀得片甲不留。
但面对陈亮,他没有把握。
不是因为陈亮的名气,是因为他的手。
那双手很稳,稳得像两根钉子,拿棋子的动作不急不缓。
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天地。
那种从容,不是装出来的,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他拈起一枚黑子,落在了右上角。
陈亮也拈起一枚白子,不紧不慢地落在左下角。
两人你来我往,棋子落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桥洞中迴荡。
河水在桥墩下哗哗地流著,像是在给这盘棋配乐。
晨光从桥洞的缝隙中照进来,照在棋盘上,把黑白分明的棋子染成了金色。
李长安的棋风很野,野得像一匹脱韁的野马,横衝直撞,不讲道理。
他不在乎布局,不在乎定式,不在乎那些条条框框的规矩,只在乎一个字——杀。
能吃掉的子,绝不留著;能进攻的地方,绝不防守。
他的棋像他的人,不要命。
陈亮的棋风完全相反,他的棋很稳,稳得像一座山,不急不躁,不温不火。
他不主动进攻,但你打过来,他接著;你打过来,他接著。
你打十拳,他接十拳;你打一百拳,他接一百拳。
你打得越猛,他接得越稳。
等你打累了,打不动了,他轻轻一推,你就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