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绷的神经稍稍鬆懈。

“怎么不跑了？”

一个冰冷的声音，毫无徵兆地在他耳边响起。

明清身体瞬间僵硬、缓慢地抬起头，循著声音的方向望去。

半空中，陈烬悬停在那里。

夜风拂动著他暗红色的袍角，猎猎作响。

天空中淡淡的光线映照出他挺拔的身形轮廓。

眼睛里闪烁著猩红光芒。

“我……我们归衍宗不会放过你的！”

“？？？”

这话给陈烬听乐了。

半天时间，你就憋出来这一句？

你这狠话能再狠点吗？

而且你们归衍宗从来不碰世俗事务，只怕你们宗主知道后，第一个清理的也是你们师徒二人。

“这就是你的遗言?”

“嗡……”

明清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

“完了。”

紧接著意识陷入黑暗。

天地清净。

……

翌日。

宋氏財团核心腹地，4號城。

新的一天如同往日一般。

天际刚刚亮起，城市还未完全甦醒，街道上只有稀疏的清洁机器人和早起的通勤者。

城市中心广场。

作为4號城的標誌性地標之一，平日里总是整洁肃穆。

广场中央，矗立著宋氏財团初代董事长的巨大青铜雕像，高达数十米。

雕像面容威严，目视远方，仿佛审视著这座城市。

老宋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慢吞吞地从员工休息室的硬板床上坐起来。

他是广场的夜班打更人。

这种巡夜的工作本该由更高效、不知疲倦的智能机械完成。

但前几年，为了解决日益严重的失业问题，宋氏財团裁撤了一大批人工智慧岗位，將许多基础工作重新交由人类来做。

老宋就是这股“復古”潮流的受益者，託了点关係，才谋得了这份清閒的差事。

他的主要职责就是后半夜象徵性地巡视一下广场，防止有人恶意破坏或涂鸦。

不过，老宋是摸鱼老手，后半夜往往是他补觉的时间。

昨夜也不例外，他在值班室里睡得格外香甜，连个梦都没做。

雕像依旧如常地矗立在晨曦微光中，沉默而威严。

“老宋！老宋！醒醒！快醒醒！出大事了！天大的事！”

一阵急促的拍门声和呼喊传来。

老宋猛地被惊醒。

“怎么了？吵吵啥？”

老宋的声音还带著浓重的睡意和被打扰的不满。

门外的人急得几乎要破门而入：“別睡了！快起来！广场……广场上出大事了！快！”

一听这语气，老宋残存的睡意立刻烟消云散。

他手忙脚乱地套上外衣和鞋子，一把拉开了门。

门外站著的是广场的一个管理员，脸色煞白，嘴唇哆嗦著。

“走！快去看！”那人不由分说，拽著老宋的胳膊就往外跑。

两人跌跌撞撞地奔向开阔的广场。

眼前的景象让老宋彻底懵了。

平日里清晨空旷无人的广场，此刻竟然黑压压地挤满了人。

人头攒动，喧囂鼎沸。

所有人的头都高高仰著，无数只手指著同一个方向，嗡嗡议论声不绝於耳。

他顺著眾人的目光，也抬头望向那座熟悉的雕像。

目光触及雕像的瞬间，老宋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眼前的一幕，让他头皮发麻。

就在那尊象徵著宋氏威严的初代董事长雕像的腰部，赫然悬掛著两颗东西！

那是两颗人头！

血淋淋的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