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蕴转过脸，面色复杂地看了两人一眼，“你们確定要买来烟花炮竹，掛上大红灯笼？我劝你们，还是深思熟虑，三思而后行！”

刷！

牛钻地猛然伸手指著沈蕴，破口大骂，“我尊敬你们护界盟，称呼你一声沈长老，但你也不要太过分，偏袒林长歌也就算了，如今他將死，我们连庆祝你都要指手画脚？”

“若不是护界盟迫於规矩没法直接下场，我看你都恨不得亲自进去，救他林长歌了吧！”

“沈长老，你是不是很难受啊？此刻一定百爪挠心，都快急死了吧，嘿，俺老牛偏要好好嘲笑你一番，到时候使劲奏乐，使劲舞，欢庆林长歌丟掉小命！”

牛钻地越说越来劲，唾沫横飞，喜逐顏开。

接著他又一挥手，“来人，去找些乐师与伴舞来，要奏琴，要吹簫，要琴瑟和鸣……对了，再搬来几套编钟！”

一听牛钻地这话，他身后一群长老欢天喜地，迅速忙活去了。

却不见，沈蕴的脸色越来越古怪。

就是……仿佛有什么难言之隱，却又没法说出来。

另一边。

楚烟儿將玄清鳶拉到很远处，神色愈发紧张，“你是说，万仙域强者降临，要针对圣子？”

“是！”

玄清鳶心急如焚，却忽略了一件事——她楚烟儿身为欢顏福地的宗主，为什么要称呼林长歌为圣子？还这么关心他的一切？

这两人，八竿子打不著吧！

殊不知，楚烟儿和她一样著急。

她秀眉紧蹙，来回踱步著。

很快，楚烟儿就做出了决定，她轻声道，“清鳶，你先回去静静等候，我不知能否帮上忙，但我会尽力试试。”

玄清鳶终於回过神来，她美眸一凝，“楚宗主，你之所以帮长歌，是想……让我加入你的欢顏福地？”

她清楚天上不会掉馅饼。

对方与林长歌非亲非故，为什么要帮忙？

唯一可能，便是想让自己加入欢顏福地。

放在以前，玄清鳶肯定不愿意，一是欢顏福地名声不好，二是她即將进入混沌域、加入洞天，著实没必要再浪费时间了。

但现在，她变了主意。

只要能救林长歌，她怎么都愿意。

楚烟儿却摆了摆手，往日里勾人夺魄的眉眼此刻只剩凝重，语气紧绷，“並非如此，你先回去等消息吧。”

玄清鳶虽有疑惑，却也知事態紧急，咬了咬牙，消散了投影。

待玄清鳶离开，楚烟儿脸上的最后一丝从容彻底褪去，她嫵媚的眉眼拧成一团，也主动消散了投影。

刷！

下一刻，楚烟儿从欢顏福地的一处洞穴中醒来。

她反手布下三道隔音结界，確认无人窥探后，才缓缓闭上双眼，周身气息骤然沉下。

过了会，楚烟儿语气略显急躁，“喂，你出来。”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她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嫵媚脸颊又苍白了几分，“我知道你在，沧溟女帝，不，是我自己……”

“万仙域强者要杀圣子，我拦不住，我需要你出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异变陡生！

山洞內空气骤然凝固，所有气息被一股磅礴到极致的威压碾碎。

那股威压冰冷、肃杀，带著睥睨天地的孤傲，与楚烟儿平日里嫵媚张扬的气质是天壤之別。

仿佛下一秒，整个天地都要在这股威压下崩塌。

楚烟儿身体微微一僵，隨即，原本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

那不再是楚烟儿那双眼波流转、带著几分狡黠与嫵媚的桃花眼，而是一双冰冷如万古寒潭、淡漠如星辰寂灭的眸子。

眸子眼底没有丝毫情绪，只有俯瞰眾生的漠然，仿佛世间万物，在她眼中都不过是螻蚁尘埃。

原本妖嬈窈窕的体態变得挺拔如松，周身媚骨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至高无上的帝者威仪。

说来也奇怪，只是眼神变化，气质变化，身姿变化，却让楚烟儿显得……彻底换了个人！

“聒噪。”

一道清冷、却能穿透灵魂的威严声音从她口中吐出。

与楚烟儿的娇软截然不同，她这两个字的回应像是冰珠砸在玉盘上，冷得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