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走到窗边的工位坐下，把周瑞的工牌隨手放进抽屉里。

他其实不怪周瑞。

浪潮科技刚成立那会儿，秦墨带著团队確实做出过几款像模像样的软体。

其中有一款本地生活服务类的应用，上线不到两个月，用户增长曲线相当漂亮，甚至有几家投资机构主动找上门来谈天使轮。

然后企鹅就来了。

对方几乎是一比一復刻了他们的產品，连界面配色都懒得改，直接掛上企鹅的流量入口，三天之內，用户规模就碾过了浪潮科技辛苦攒了两个月的数据。

等秦墨反应过来想走法律途径的时候，对方的法务团队轻飘飘丟过来一句话“功能相似不能认定为抄袭，欢迎良性竞爭。”

良性竞爭。

秦墨当时对著邮件笑了很久。

在那之后，浪潮科技又陆续尝试了几个方向，结果无一例外，只要做出点苗头，大厂立刻跟进，用流量和资本把你活活碾死。

到后来，公司帐面上的钱连发工资都勉强，团队从最初的十几號人走得只剩下眼前这三个。

现在变成两个了。

“咳。”

一声轻咳打破了沉默。

坐在靠墙位置的胖子赵磊推了推眼镜，试图找个话题把气氛拉回来。

“老大，跟你说个好消息，我手上那个外包项目快做完了，是个连锁餐饮的管理系统，交付之后能回款好几万呢。”

他说完，朝旁边另一个瘦高个使了个眼色。

瘦高个林晓立刻心领神会，跟著接话：“对对对，我这边也有两个小单子在谈，虽然金额不大，但加起来也能撑一阵子，老大你別有压力，咱们慢慢来。”

“咱们先把外包这块稳住，好歹能吃饭，等缓过这口气再……”

“算了。”

秦墨开口打断了他，语气平淡。

赵磊和林晓同时一愣。

两人对视一眼，心里都升起一股不太好的预感。

难怪刚才周瑞走的时候什么都没说，原来是早就有了打算。

“老大，你该不会是想……散伙吧？”

赵磊声音都有些伤感，从毕业他就一直跟著秦墨，创业这几年虽然没有什么成绩，但兄弟间的感情没得说。

秦墨沉默了片刻。

“我把车卖了，再东拼西凑借了不少钱，凑了三十万。”

“三十万，还能让我们撑最后一段时间。”

“墨哥，你是想……”赵磊没把话说完，但他已经隱隱感觉到了什么。

“我准备最后尝试一次。”

“做一款软体出来。”

“做什么？”两人异口同声。

秦墨沉默片刻。

“视频软体。”

“我心底甚至已经有了名字。”

“抖音。”

这几句话一出来，赵磊瞬间愣住。

“老大。”

他甚至急得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你没开玩笑吧？视频软体？爱奇艺、优酷、企鹅视频，三家加起来占了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市场份额，咱们拿什么跟人家打？”

“而且就算做了出来，三十万块钱，別说一部了，一集的版权都买不起”

听到这里，秦墨知道两人是误会了。

摇了摇头。

“不是长视频。”

他转过身，看著两人，把后面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了出来：“我们做的是短视频。”

“这是目前无人涉足的领域。”

“这款软体，或许能够开闢一个新的网际网路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