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2章 古早民国文的路人7  木头万人迷,但真路人【快穿】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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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己的稿子已经在两家报纸站稳了脚,孙编辑对她推荐的人选自然愿意多看一眼。

宋云萝的第三篇稿子过了初审。

孙编辑在回信里批了八个字:“情真意切,文从字顺。”

稿费一块银元。

宋云萝拿到那张匯款单的时候,在煤油灯下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

然后把匯款单端端正正地压在枕头底下,压在林苏给她的那支钢笔旁边。

那天晚上她坐在桌前,对著稿纸发了很久的呆,最后在纸上写了一行字,又涂掉了。

林苏没看清她写的是什么。

阁楼里的日子很安静。

宋云萝除了写稿子,就是趁林苏不在的时候偷偷干家务。

窗户擦得透亮,地板用湿布抹得能照出人影,搪瓷脸盆被她刷得跟新的一样。

林苏说了好几次不用做这些,她嘴上答应得好好的,第二天回来被子还是被叠成了豆腐块,枕头被拍松过了,桌上的稿纸被按大小摞得整整齐齐。

林苏算是看出来了,这孩子就是閒不住。

她不让她干活,她就趁她不在家的时候偷偷干,好像不干点活就对不起她住在这里似的。

有一天晚上林苏从督军府回来,发现桌上多了一碟桂花糕。

宋云萝坐在桌边假装在写稿,耳朵尖是红的。

林苏问她哪来的,她小声说巷口点心铺子买的,用的是第一笔稿费。

林苏拿起一块咬了一口,是桂花的甜味。

宋云萝从稿纸后面偷偷看她吃,眼睛弯了一下,又赶紧低下头假装写字。

那天晚上睡到半夜,林苏忽然感觉到一只凉凉的手在扯她的被角。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自己的被子被掖得严严实实,肩膀旁边的缝隙都用被角塞好了。

宋云萝缩在床的另一侧,背对著她,把自己团成很小的一团,以为她睡著了,悄悄地又把被角往她那边拉了拉。

林苏把手伸过去,把被子匀了一半盖在宋云萝身上。

宋云萝的背僵了一下,林苏拍了拍她的背,她的呼吸慢慢地软下来,过了一会儿,传来均匀的、很轻的呼吸声。

第二天一早,林苏下楼打水,正碰上杂货铺的老板在生炉子。

陈老板看见她身后跟著一个眼生的姑娘,站在林苏身后半步,怯生生的,一双眼睛又黑又深,小声喊了句“陈姐姐”。

“林小姐,这是你家亲戚?”

“是我妹妹,”林苏说,“刚从容城乡下来的,在城里住一阵。她身体还没养好,这阵子先在屋里养著,不大出门。老板平时帮我多照看她一下。”

老板又端详了一下那姑娘,点了点头:“那有什么说的,你妹妹就是我妹妹。想吃什么跟我说,我给她做。”

宋云萝站在林苏身后,微微红著脸,又喊了一声“谢谢陈姐姐”。

她的声音很轻,但语气里有一种不属於乡下姑娘的斯文。

陈老板多看了她一眼,笑了。

林苏白天去督军府的时候,宋云萝就一个人待在阁楼里。

她把林苏给她的那两份报纸副刊合订本从头翻到尾,拿铅笔在喜欢的段落旁边画圈。

看到写容城旧事的文章就拿个小本子摘抄下来。

隔壁陈老板偶尔上楼敲门,端一碗热汤或者几只橘子,问一句“妹妹身子好些了没有”。

宋云萝每次都站起来,很认真地回答“好多了,谢谢陈姐姐”。

接过汤碗的时候两只手捧著,喝完了一定要把碗洗乾净再还回去,绝不让別人帮她洗。

有天下午她趴在桌上写稿,写到一半忽然停下来,看著窗外槐树叶子在风里沙沙地响。

她想起半个月前自己还蹲在督军府后院的井边,手指泡在冷水里搓大丫鬟的绸裤。

秀兰在旁边嗑瓜子,春燕端著托盘从迴廊那头跑过来,喊著“云萝姐,嬤嬤让你把三姨太屋里那几件衣裳也洗了”。

她记得那时候自己抬起头看了一眼天色,心想太阳又要落下去了,明天还是这样。

现在她坐在一间有窗户的屋子里,桌上有纸和笔,楼下有人在生炉子。

她低头看著自己在稿纸上写的字。

宋云萝重新蘸了墨水,继续往下写。

十一月中旬,容城南门外,一队军车沿著尘土飞扬的官道驶来。

打头那辆黑色轿车里,傅行舟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

他刚从徐州回来,南边的战事告一段落,接下来要处理的是容城这边的政务。

车队驶入城门的时候,他睁开眼,透过车窗看了一眼街景。

督军府的大门已经开了,卫兵在门口列队,何副官站在最前面,手里夹著一个公文夹。

车停了。

傅行舟下车,军靴踩在青砖地面上,咔噠一声。

何副官迎上去,开始匯报府里近一个月的日常事务。

傅行舟一边听一边往正厅走,军大衣的下摆在风里微微摆动。

他听著副官匯报的军务政务財务,没有插话,也没有问任何关於后院的事。

他走进正厅,脱下军大衣交给副官,在办公桌后面坐下来,翻开第一份待批的文件。

钢笔尖落在纸面上,乾燥而清晰。窗外,十一月的风从操场上卷过来,把院子里那几棵法国梧桐最后几片叶子也吹落了。

他心中烦躁,有种不知名的悵然若失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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