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李慕寒全身的血液都冻住了。

蛇身颤了一下，没醒。

暗金色的鳞片微微起伏，呼吸声依旧平稳。

李慕寒慢慢低头，看清脚下踩的东西——一截臂骨，不知道哪个矿工留下的，被他踩成两截，断口处白生生的。

他屏住呼吸，一寸一寸把脚挪开。

没发出声音。

蛇没动。

李慕寒继续往前飘，这回眼睛死死盯著地面，绕开所有白骨和碎石。

一丈。

两丈。

他终於摸到最近的那口箱子。

箱子是木头的，黑漆漆的不知道什么木料，三百年过去竟然没烂。箱口扣著铜环，没锁。

李慕寒轻轻掀起箱盖，往里头一看——

十几块灵石，整整齐齐码著，比外层那些大一圈，泛著幽幽的青光。灵石旁边还有几个小瓷瓶，用蜡封著口，不知道装的什么丹药。

他不敢细看，直接把箱子整个收入戒中。

咔嚓。

箱底离开地面时，带起几块碎石，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蛇身猛地一抽，蛇头从盘绕的身子中间抬起来——

李慕寒终於看清了它的样子。

三角形的脑袋，比磨盘还大。暗金色的鳞片在灵石光芒下闪闪发亮，两只眼睛是竖瞳，金黄色的，像两盏灯。最骇人的是它头顶——鼓著两个大包，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出来。

蛟！

李慕寒脑子里闪过这个字。

这不是蛇，这是要化蛟的蛇！

那对金黄色的眼睛转了转，瞳孔收缩，盯住他。

一人一蛇，隔著三丈对视。

李慕寒手已经握住了寒霜剑，但手心全是汗。他知道，这一剑刺出去，连这蛇的鳞片都破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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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

脑子里只有一个字。

但他没动。他知道，一动，蛇就会扑过来。

蛇也没动，只是盯著他，信子一伸一缩，嘶嘶的声音在石室里迴荡。

李慕寒慢慢往后退，一步，两步，眼睛死死盯著蛇。

蛇的头隨著他的移动慢慢转，始终对准他。

退到第三步，李慕寒脚下突然碰到什么东西——是另一口箱子。

他眼角余光一扫，箱子比刚才那口大，漆成红色，上面刻著些符文。

蛇的目光也扫向那口箱子，然后又回到他身上。

李慕寒心里一动。

这蛇在意的，不只是他。

还有这箱子。

他深吸一口气，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脚尖一勾，把那口红箱子往蛇的方向踢过去。

箱子滑出去，在地上翻了个个儿，盖子摔开，里面滚出几样东西——一瓶丹药，一块玉简，还有一把小剑。

蛇的目光被吸引过去，朝箱子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

李慕寒御风诀全力发动，整个人像箭一样射向石室门口。

身后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嘶鸣。

腥风从背后扑来，快得像要把他淹没。李慕寒不回头，拼命催动灵气，脚底生风，三步衝到门口，侧身挤出去——

轰！

石门被什么东西撞上，整个矿洞都在晃，碎石哗啦啦往下掉。

李慕寒扑倒在通道里，回头一看，一只巨大的蛇头从门缝里挤出来，张著嘴，两根毒牙比他手指还长，朝他咬下来。

来不及躲了。

李慕寒一咬牙，手腕上的混沌戒突然滚烫。

他想都没想，心念一动——

收！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戒中涌出，罩住那蛇头。

蛇头猛地一滯，像被什么东西拽住。

但只是瞬间。

下一个瞬间，蛇头又动了，继续朝他咬来。

然而就这一瞬间，够了。

李慕寒连滚带爬往通道上跑，御风诀催到极致，一步跨出三丈远。

身后传来疯狂的撞击声，石门被撞得碎石乱飞，但始终没碎——那门上有禁制，虽然弱，但也不是蛇一时半会儿能撞开的。

李慕寒拼命往上跑，穿过外层石室，穿过裂缝，穿过矿洞，一口气跑到洞口，衝出藤蔓，摔倒在月光下。

他趴在地上，大口喘气，浑身汗透，像从水里捞出来的。

耳边嗡嗡响，眼前发黑，嘴里全是血腥味。

过了好久，他才慢慢爬起来，回头看那洞口。

黑漆漆的，安静得很，没有蛇追出来。

“姜老……”他声音沙哑，像破锣。

“嗯。”

“刚才那蛇……我差点……”

“差点就死了。”姜老的声音很平静，“你最后那一下，用混沌戒收它，想法不错，但你修为太低，收不了活物。”

李慕寒愣了愣：“收不了活物？那刚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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