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古洞 混沌古戒
“等筑基了,就去取那条蛇的精血。”
“不急。”阿九说,“先突破十层。把根基打好。筑基丹的事,不差这几个月。”
李慕寒点点头,把拆开的丹药重新合上,放回玉盒里。
消息是周元带回来的。那天李慕寒刚从演武场回来,周元就衝进他屋里,脸上的表情像捡了金子。“兄弟!我们发现一个古洞府!”
“什么古洞府?”
“在东边山谷里。孙虎打猎的时候发现的,洞口被藤蔓盖住了,他差点掉进去。里面有个防御阵法,他进不去,回来找我们。”周元喘了口气,“厉寒去看过了,说那阵法至少几百年了,灵力已经弱了很多。他能破。”
李慕寒放下手里的剑。“几个人去?”
“咱们五个。孙虎说先不告诉別人,万一是好东西,人多了分不过来。”
李慕寒想了想。“什么时候去?”
“明天一早。”
第二天天没亮,五个人就出发了。孙虎带路,沿著东边的山脊走了一个多时辰,在一处断崖下面停下来。断崖上爬满了藤蔓,密密麻麻的,像一面绿色的墙。孙虎拨开一丛藤蔓,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只容一人通过。
“就是这儿。”
五个人鱼贯而入。洞口很窄,两边的石壁上长满了青苔,湿漉漉的,摸上去冰凉。走了十几丈,眼前突然开阔——是一个天然的石室,高有五六丈,方圆十几丈。石室最里面,有一扇石门,门上刻满了符文。
周元凑到石门前,掏出一个小本子,借著火摺子的光,把那些符文一个一个抄下来。抄了整整一炷香,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才抬起头。
“这是四象锁元阵。困敌用的,不是杀阵。灵力已经弱了很多,只剩两成了。从生门进,走巽位,绕过死门,就能破。”他指了指石门左边的位置,“厉寒,你站在那儿,用剑气震一下坤位。孙虎,你站右边,用刀背敲一下乾位。苏念,你用藤蔓缠住震位。兄弟,你站中间,等阵法一破,立刻用银月剑刺兑位。”
四个人站好位置,周元举起手。“三、二、一——”
厉寒的剑气击中坤位,石门上的符文暗了一角。孙虎的刀背敲在乾位上,符文又暗了一角。苏念的藤蔓缠住震位,符文暗了第三角。李慕寒的银月剑刺入兑位——石门上的符文全部暗下去,发出一声沉闷的轰响,然后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条通道,两边的墙壁上嵌著夜明珠,散发著幽幽的绿光,照得通道里影影绰绰的。五个人走进去,脚步声在通道里迴荡,像有人在身后跟著。通道尽头又是一个石室,比外面那个大了一倍不止。
石室里有五张石台,每张石台上都放著东西。
李慕寒走到第一张石台前。台上放著一只丹炉,青铜的,比他现在用的那个大了一倍,三足两耳,表面刻满了符文。炉盖上有一条龙的浮雕,龙嘴里含著一颗珠子,可以转动。他伸手摸了摸,炉身温热,像一直有人在用。
“五龙鼎。”周元凑过来,眼睛瞪得像铜铃,“这是五龙鼎!我在古籍上见过!中品宝器!能提升三成炼丹成功率!”
李慕寒把五龙鼎收进混沌戒里。第二张石台上放著几块灵石,中品的,码得整整齐齐。孙虎把那几块灵石揣进怀里,笑得合不拢嘴。第三张石台上放著几瓶丹药,標籤已经模糊了,看不清是什么。苏念把瓶子拿起来,拔开塞子闻了闻。
“三品丹药。疗伤的,还能用。”她收进竹篓里。第四张石台上放著一把剑,中品法器,剑身上刻著“寒月”二字。厉寒拿起来看了看,收进鞘里。
第五张石台上放著一卷竹简,周元拿起来展开,眼睛越来越亮。“这是……阵法总纲!四品阵法!四品!”他把竹简小心地卷好,塞进包袱里,手还在抖。
东西拿完,五个人正要往外走,石室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咔咔的声响。李慕寒回头一看——石室最里面的墙壁裂开一道缝,从缝里走出三具傀儡。铁铸的人形,一丈来高,身上刻满了符文,眼睛的位置嵌著两颗红色的灵石,像两团燃烧的火。
领头的那具傀儡身上散发出浓烈的灵气波动,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筑基期!”厉寒脸色一变,“跑!”
五个人转身就跑。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发颤。李慕寒跑在最后面,回头看了一眼——那三具傀儡已经追出来了,领头的那具速度最快,离他只有不到十丈。铁臂挥过来,带著风声,他侧身躲开,铁臂擦著他肩膀过去,砸在旁边的石壁上,碎石飞溅。
“快!”周元已经跑到了通道口,回过头来喊。李慕寒御风诀全力发动,整个人像箭一样射出去,在傀儡的铁臂第二次挥下来之前衝出通道。周元按动机关,石门轰然关闭。外面传来沉闷的撞击声,一下,两下,三下——然后停了。
五个人瘫在石室里,大口喘气。孙虎脸都白了,靠在墙上,腿还在抖。苏念扶著墙站起来,把散落的头髮拢到耳后,手指还在微微发颤。厉寒握著剑,指节捏得发白,盯著石门看了很久。
周元坐在地上,抱著那个装满阵法总纲的包袱,手抖得像筛糠。“筑基期的傀儡……筑基期的……”
李慕寒靠在墙上,心跳得很快。丹田里的两颗星星亮著,银白和雪白的光交织在一起,隨时准备出手。石门没有再响。那三具傀儡退回去了,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石室深处。
五个人沉默了很久。
孙虎第一个开口,声音有点哑。“还来吗?”
没人说话。李慕寒看著那扇石门,上面的符文暗著,但能感觉到后面有东西在等著——那三具傀儡,还有更深处未知的东西。
“等筑基了再来。”他说。
周元点点头,把包袱繫紧。“等筑基了,我把那三具傀儡拆了研究研究。”
厉寒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五个人从洞口爬出来,外面的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天已经过了正午,太阳偏西了,光线从树缝里漏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孙虎走在最前面,步伐比来时快了很多,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洞口。苏念走在他后面,安安静静的,但手一直没离开竹篓。厉寒走在中间,手搭在剑柄上,隨时准备拔剑。周元走在李慕寒旁边,包袱抱在怀里,像抱著一个婴儿。
李慕寒走在最后面,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被藤蔓盖住的洞口。风吹过来,藤蔓晃了晃,洞口又消失了,像从来没存在过。
“阿九。”他在心里喊。
“嗯。”
“那三具傀儡,能打得过吗?”
“现在打不过。”阿九说,“筑基了也悬。那三具傀儡配合默契,一个筑基带两个炼气巔峰,比三个筑基还难缠。”
李慕寒沉默了一会儿。“那就不打。等结丹了再来。”
阿九笑了。“结丹?你还真看得起自己。”
李慕寒没接话。丹田里的两颗星星安静地旋转著,银白和雪白的光交织在一起,像夜空里的星云。戒子深处,五龙鼎压在那颗筑基丹上面,沉甸甸的。他加快脚步,跟上前面的四个人。
五个人沿著山脊往回走,谁也不说话。风吹过松林,松涛声一阵一阵的,像海浪。太阳慢慢落下去,天边的云被烧成橘红色,一层一层,像烧红的铁。瀑布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青羽门的轮廓出现在暮色里,钟声噹噹当地响著,召唤弟子们回山。
李慕寒走在最后面,看著前面四个人的背影。孙虎的大刀扛在肩上,刀柄上繫著的那根红绳被风吹得飘起来。苏念的竹篓里装著几瓶三品丹药,走路的姿势比来时轻快了不少。厉寒的腰上多了一把剑,“寒月”两个字在暮色里泛著淡淡的光。周元的包袱鼓鼓囊囊的,阵法总纲塞在里面,他时不时摸一下,確认还在。
他笑了笑,加快脚步。
等筑基了,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