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四章 古墓 混沌古戒
清虚山脉的暮色比外界更加浓稠。
太阳沉下山脊之后,整片山脉像是被浸入了一缸深蓝色的墨汁中,天空从暗蓝沉入墨黑,连天边最后那一抹橘红色的余暉也很快就被连绵的峰峦吞没了。月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漏下来,在山林间投下几道苍白的光柱,光柱中的微尘在缓缓飘移,像是无数细小的萤火虫在跳一支无声的舞。
李慕寒带著殷沙丽和青丘女帝往山脉深处走了十余日。鬼雾森林早已被拋在身后,那些灰白色的雾气再也追不上来了,但那股阴冷的气息依然笼罩著这片大地。不是鬼雾森林中那种带著怨念的阴冷,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深沉的气息——像是这片土地本身已经沉睡了数十万年,而他们的脚步声惊扰了它的长眠。
树木越来越稀疏。清虚山脉外围那种遮天蔽日的古木密林在这里已经看不到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嶙峋的石林和低矮的灌木丛。脚下的泥土从湿滑变成了坚硬,踩上去能听到靴底与石面碰撞的清脆声响,像是在石板路上行走。地面上偶尔能看见几株从石缝中挣扎出来的灵草,叶片上凝著细密的水珠,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萤光。
前方的山壁上露出了一个巨大的洞口。
那洞口高数十丈,宽数十丈,从山壁的正中间豁然张开,像是被某个远古的存在用一柄开天巨剑劈出来的。洞口边缘整齐得不像是自然形成的——边缘处的岩石断面平滑如镜,虽然经歷了不知多少万年的风雨侵蚀,表面已经覆盖了一层厚厚的青苔和纵横交错的藤蔓,但那些断面依然保持著令人心悸的平整。藤蔓从洞口上方垂下来,却没有遮住洞口,而是以某种固定的角度朝两侧攀爬,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开了。
李慕寒停下脚步。
九把剑从丹田中唤了出来,悬在身侧。九道剑光在暮色中交织如虹,將昏暗的山壁照出了几块移动的光斑。他的神识探入洞口,沿著那条黑暗的通道一路向深处延伸。通道很深,深到他的四万里神识竟然一时间探不到尽头。通道两侧的石壁上刻满了什么东西,神识扫过时能感受到那些刻痕中残留的古老灵力波动。
“是一座古墓。”他说。
青丘女帝站在他旁边,九条雪白的尾巴在暮色中轻轻摆动。她淡金色的眼眸打量著那个巨大的洞口,目光在洞口边缘那些整齐的断面上停留了一瞬。“人工开凿的。好大的手笔。”
殷沙丽从混沌戒里出来,站在李慕寒身后。素儿缠在她手腕上,冰凤蹲在她肩膀上。三人在洞口站了片刻,然后走了进去。
古墓內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宏大。
通道宽阔得能並排走数十人,头顶的穹顶高达数十丈,在黑暗中几乎看不到顶。两侧的石壁上刻满了古老的浮雕——不是普通的装饰性浮雕,而是一幅幅敘事性的画面,像是某个远古修士在用石头记录自己的一生。有人物,或执剑而立,或盘坐修炼,或与人斗法;有妖兽,体型庞大如山,口吐烈焰,爪撕虚空;有山川河流,山脉连绵,大河奔涌,其中一些地貌隱隱与清虚山脉有些相似,但又不完全相同;还有星空和日月,星辰的位置排列成李慕寒从未见过的图案,月亮是两轮,一大一小,悬掛在星图的两端。
浮雕的线条粗獷而有力,没有精细的打磨痕跡,每一刀都是直接劈在石壁上的,带著一股捨我其谁的霸气。但岁月在石壁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跡——有些浮雕的边缘已经风化模糊了,有些被渗入石缝的水渍染成了深褐色,有些被从穹顶垂下来的钟乳石遮住了一半。那种沧桑感不是几千年能积累出来的,而是数十万年甚至更久远的光阴在石头上一点一点刻下的。
李慕寒站在一幅星图前看了很久。那幅星图占据了整整一面石壁,星辰用凹刻的圆点表示,星与星之间有细密的线条连接,构成了一幅他从未见过的星图。那些星辰的位置、那些连线的走向、那两轮大小悬殊的月亮,他在灵界的任何典籍中都没有见过。
青丘女帝走到他旁边,九条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她的目光落在那幅星图上,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这些浮雕,至少是数十万年前刻下的。甚至更久远。那两轮月亮——灵界如今只有一轮月亮。另一轮在太古大战中被打碎了,碎片化作了灵界上空的那片流星带。”
“太古大战?”殷沙丽从后面走过来,素儿从她手腕上探出头来,金色的角在黑暗中微微发亮。
“那是灵界最早的歷史了。人族、妖族、魔族、鬼族之间的大战,打了不知道多少万年,打碎了一轮月亮,打沉了三座大洲,打碎了灵界的法则屏障。”女帝说,目光依然停留在那幅星图上,“如今灵界流传下来的太古记载少之又少,大部分都在那场大战中遗失了。这座古墓如果有数十万年的歷史,里面埋葬的人物,恐怕比般若佛国和太虚道门的开派祖师还要古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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