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想连任坐馆，是觉得只有攥在你手里，和连胜才能真正扬名立万。”

“可你有没有想过，港岛几大帮派並存的格局，是当年那些英籍官员一手摆布出来的？当初我能扳倒倪家，是因为倪永孝坏了江湖铁律——往警务人员的车里塞炸药。否则，我刚对倪家动手，差人早就踹开我家大门，把我当场毙了。”

“你要真把和连胜一家独大，明天就可能有个发狂的警员衝进你家，血洗你满门。”

“再说，当年你上位坐馆，是我力挺你；要不是我开口，串爆叔和龙根叔凭什么替你说话？如今你想连庄，不光让我下不来台，也让串爆叔和龙根叔顏面扫地。”

“现在串爆叔、龙根叔，连阿乐都站到了邓伯那边。”

“信不信，只要我不动手，阿乐转头就会让串爆和龙根横尸街头？”

大d颓然陷在沙发里，神情黯淡。

挨了陈俊辉一记耳光、又挨了一顿劈头盖脸的训斥后，他眼里那股灼人的执念，终於熄了。

他一手捂著火辣辣的脸颊，指缝间全是委屈。

“我就知道，你不会帮我。”

“我当坐馆不好吗？这两年，我对社团掏心掏肺。”

“哪位叔父一个电话，我立马放下手头事，赶过去鞍前马后。”

“社团有人落网，我当天就把保释金备齐送进警署。”

“跟其他帮派起衝突，我调人、调车、调枪，一个没含糊。”

“我还牵头办了国际黑道大会，硬是把和连胜推成港岛帮派的门面——如今海外提起港岛江湖，张口就是『和连胜第一』。”

“怎么现在我想留任坐馆，反倒人人都拦著？”

“难道还有谁，比我更懂怎么带这个社团？”

陈俊辉长嘆一声，朝d嫂和长毛抬了抬眼。

长毛刚想开口，却被d嫂一把拽出了门。

门一关上，长毛压低声音问：“大嫂，太子辉会不会对老大动真格？”

d嫂摇头：“放心，太子辉不是那种人。”

“这世上，除了太子辉，没人能摁住大d。”

“让他们单独聊聊，大d会回过味来的。”

长毛点点头，站在走廊边，默默琢磨起来。

刚才太子辉那句“让你当坐馆”，像颗种子，已在他心里悄然扎了根——要是真能坐上那个位置，对他而言，无疑是天大的转机。

办公室內。

陈俊辉掏出一支烟点上，顺手拋给大d一根。

“大d，你该清楚我爸妈是怎么走的——他们在我满月酒上，被新记的刀手活活砍死。”

“打小我就牴触社团，死活不肯沾边。最后是被串爆叔逼著，才进了和连胜。”

“我之所以肯留下，一是不想让串爆叔失望；二来，是看中和连胜一样別的帮派没有的东西：稳。”

“几十年来，港岛冒出的帮派数都数不过来。早年的义群、潮州帮，哪个不喊自己是『港岛第一』？”

“义群的跛豪、潮州帮的马家兄弟，当年哪个不吹自己富甲一方？”

“结果呢？跛豪在赤柱监狱里糊纸花；马家兄弟逃去省岛躲风头；义群和潮州帮的人，现在只能靠走私曰本二手家电混日子。”

“我从小就明白：笑得响不算贏，笑到最后才算真本事。”

“而和连胜，恰恰是那个能活到最后的。”

“坐馆两年一换，的確压住了你这样的能人，但也掐住了內斗的火苗。”

“就像你和阿乐，哪怕我们处处压制他，他为何始终忍著不反扑？因为他在等——等自己坐上那个位置的一天。真撕破脸，他就永远断了这条路。”

“洪兴是蒋家的，蒋天生被东星宰了之后，差点垮掉；要不是从暹罗回来的蒋天养撑得住，洪兴早被东星吞乾净了。”

“东星归骆驼管，可骆驼已经踩进我的圈套，活不过两年。他一倒，东星立刻散架。”

“號码帮更別提——向家虽是龙头，但三十六支字號各烧各的香，谁也不买向家的帐。”

“这些帮派抗压能力太弱，坐馆一死，整个盘子马上崩。”

“唯有和连胜，坐馆哪怕暴毙，邓伯他们这些元老当场就能扶起新人，丝毫无损。”

“你靠这套规矩上位，如今又要亲手砸它——你觉得，这事说得通吗？”

大d沉默片刻，缓缓吐出一口烟圈。

“太子辉，我懂了，你是为我好。”

“龙头棍，我交。”

“待会你走时，冷佬和双番东，也一併带走。”

陈俊辉点点头，神色缓和。

“这就对了。”

“刚才我在邓伯那儿，也替你爭了。”

“只要你交出龙头棍，元老会就当这事没发生过，你照样能进元老会。”

“以你现在的实力，进去就是最硬的那几个。往后谁想坐上坐馆之位，都得先过你这关……”

“你就安安心心做你的元老，坐在家里收钱就行。”

大d抬眼望向陈俊辉，眼神里多了几分真切的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