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学堂第一课 客中
这边何名和老爹就著山里挖来的野咸菜吃著,正对著躺在娘怀里慢吮母乳的无名,眼里亮晶晶的看著娘亲和木樑拱起的顶。
午后,何名早早到了学堂,看见门口堆的雪人,在日头下有些消融,肚子上显得脏灰灰的。
“不要为即將逝去的美好伤心,要为已有的美好喜悦。”
何名听到是先生的声音,转身看去,见先生走近,捧起一旁未搅动的雪,轻轻覆在雪人的肚子上。先生隨口一问:“阿名,你知道我们的世界有多大吗?”
“世界?”何名第一次听到这个词,摇摇头回道:“不知道,可?大的东西我见过。”
“哦?”先生问的漫不经心,听此倒觉有了意思。
“蓝蓝的天很大,土地很大。”
“不错,还有吗?”作为学堂的先生,培养孩子思考的能力,这种引导性的提问是很有必要的。
何名脱口说著:“就……就很大。”便转问向先生:“先生,下午我们玩什么?可没雪了。”转著脑袋看向四周似乎在找有趣的东西。
先生摸了下何名的脑袋说道:“听讲,听讲也好玩的,先坐在各自的长凳上,挺胸抬头,不许说话!”
“山海大地有五大地理,七州为內,以中心画东南西北,北疆南域,西为大荒,说是大荒,其实是草木绿植最美之地,而东至临海...”
噹噹当...敲了几下桌子,惊了几小儿深的梦,先生继续讲:
“河村,依河而生,环山而建,经四时,歷八节。学堂接下来讲农耕、插桑、编织、秋收、冬藏、养渔几类。需顺应四时八节,又称二十四节气,更需遵循礼节,即顺天理,使人慾,就是说只有顺应天理,合乎理法,人才可为人,才可思所思,做所做。”
“哪里有问?”先生一本正经的问著下面的孩子们。
“……”孩子们只仰头未有回答。
先生知其刚才所说较於繁杂,便道:“就是农耕养殖要看时节,不要滥砍滥伐、不要滥捕滥渔。”
“嗯,嗯嗯。”孩子们一一点头。
至晚,点了烛火引著回家的人,何名看到娘亲正在桌边搂著酣睡的弟弟,小声问:“爹呢?”
“刚出门,给你大婶送背篓去了。”何名点点头想起爹午时说过,得给大婶送个背篓,作为无名母乳的报答,家里也没其它东西,总得谢谢人家。
“下学了,阿名。先生都教什么了?”迈进门的老爹问道。
“节气,看日子,还有说插土,捞鱼。”
“爹,赶明你教我编这篓子吧,我也要谢谢给弟弟奶儿的大婶。”
“说起这背篓,你爹还是当时的先生教的,在学堂,先生会教的。”
“……嗯?先生今天,有说编的。”
晚饭过后,何名向往常样,出门转来就是水娃家。河村晚时一如既往,不到睡觉时分,家家门开著,何名走进大伯家叫道。
“何况哥!”
“哟,阿名?今天第一天上学,讲的啥呀?”大娘问。
隨口道:“嗯,先生说雪有生命,会教编背篓的!”
“啥?阿名?”掀开门帘从里屋走出来的大伯问。
“大娘,何况哥呢?”
“应该在那边的小场捉迷藏呢,你看看去。”大娘抱著个面盆答道。
“哎,阿名,给我说说咋有生命的?”大伯忙问道。
“和雪玩的时候就有了,我去找何况哥了……”说著向外跑去。
“这孩子,自小就鬼头机灵的。”屋里俩人摇头笑说著,有明天的事,有今天的事,有何况那时刚上学的事儿……
夜深时,天空划过流光,未睡的人儿,合十许愿。先生布缕长衫开门而出,手里拿著一张写有『六年后仙门开』的字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