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断刀的刀柄敲了敲地面，百无聊赖地看向坐在不远处的玄月。

“喂，空间大师。”

萧破军吐掉嘴里的草根渣子，独眼转了转，忍不住开口问道，“你之前说，那滩烂泥是个失败的宇宙。那你见过没有？那怪物的本体，到底长什么样？”

玄月睁开眼睛，银色的瞳孔在昏暗的环境中显得有些诡异。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过头，看著周围这片死气沉沉的废墟。

“你觉得这里荒凉吗？”玄月反问了一句。

“废话。”萧破军撇了撇嘴，“连只活耗子都找不出来，鸟不拉屎的地方。”

“和吞噬者的本体比起来，这里算得上是人间仙境了。”

玄月收回目光，声音平淡得像是一潭死水。

“一个没有生命的宇宙。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空气。甚至连『时间』和『空间』的概念，在那里都是扭曲和混乱的。你走进去，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听不到。你只能感觉到，有一种东西在不断地把你身上的生机、记忆、甚至你这个人存在的痕跡，一点一点地啃乾净。”

玄月看著萧破军，“那就是一个巨大的、永远填不满的活棺材。”

萧破军听完，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是个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滚刀肉，什么样的修罗场没见过？但玄月口中那种绝对的虚无和死寂，却让他打心底里感到一阵发毛。

“娘的……”

萧破军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低声骂了一句。

“听著就让人瘮得慌。老子寧愿跟一百万大军正面硬刚，也不想钻进那种鬼地方去受罪。”

林默没有参与他们的閒聊。

他站起身，拍了拍风衣上的灰土，提著长枪，朝著不远处的一座高耸的断崖走去。

断崖的边缘。

天启正孤身一人站在那里。

风很大，吹得他身上的暗金色重甲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他双手按在剑柄上，脊背挺得笔直，整个人就像是一尊矗立在天地间的雕像。他死死地盯著远处那片漆黑深邃的星空，一动不动。

林默走到他身边，停下脚步。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天启此刻身上的气息有些不对劲。

没有了往日那种高高在上、俯视一切的傲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绷紧到了极限的专注和锐利。

那种状態，林默很熟悉。

只有在面对旗鼓相当、甚至是不可战胜的宿敌时，一个把杀戮刻进骨子里的战士，才会不自觉地爆发出这种气息。

“怎么？站得这么高，能提前看到那滩烂泥？”

林默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燃，吸了一口。

天启没有转头，依然死死盯著那片黑暗的虚空。

“紧张？”林默吐出一口烟圈，隨口问了一句。

听到这两个字。

天启终於转过了头。

他看著林默，那双金色的眼眸中，突然燃起了一团炽热到极点的火焰。

不是恐惧，不是担忧。

而是一种被压抑了无数个纪元，终於找到了宣泄口的疯狂！

“紧张？”

天启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抹让人胆寒的冷笑。

“我纵横星海这么多年，把秩序的枷锁套在十七个宇宙的脖子上。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下棋的人。”

天启的手指在剑柄上一点一点地收紧，骨节发白。

“结果到头来，却发现自己只是別人手里的一条狗。一条专门用来给怪物敲碎骨头、方便它进食的猎犬。”

天启猛地转过身，直面林默。

“我不紧张。”

天启一字一顿，声音里透著一股要將天地撕裂的凶悍。

“我是激动。”

“我等不及要亲手把剑，捅进那个把我当猴耍的垃圾宇宙里。我要让那个自以为是的怪物知道，它到底惹上了一个什么样的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