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尘埃落定 1985刑案之王
案子结了,但有些事是后来才慢慢知道的。
赵秀兰出院那天,老雷没让林默去。
“你去干什么?人家看见穿警服的,又想起那晚上的事。”
林默没坚持。
过了几天,老雷从外面回来,把一份文件扔在桌上,隨口说了一句:“今天在街上碰见赵秀兰了,跟她妈买菜。瘦了不少,精神还行。她让我替她谢谢你。”
林默正在看卷宗,抬起头:“她怎么说?”
“就说谢谢那个戴眼镜的警察。”老雷点了根烟,“还说了一句——『我嫁给他那天,他还给我夹菜』。”
林默没接话。
老雷弹了弹菸灰,又说:“她妈说,有人给介绍了一个隔壁县的,开拖拉机的,但愿这回运气好点。”
林默捻了一下指根。
老雷把烟抽完,菸头掐灭在菸灰缸里。
“王建国判了十二年,王小军七年,王主任提前退休,厂里没追究,但他在江城待不下去了,听说回了乡下。保险单的事证据不足,没起诉。”
“一家子,就这么散了。”老雷说。
——————————————
案子破了的第二天,林默回了一趟纺织厂派出所。
他没穿警服,穿了一件灰色夹克。自行车停在院子里,链条上还沾著砖窑的泥,没来得及洗。
赵建国坐在办公桌后面,搪瓷缸子里的茶泡得发黄,茶叶沫子沉在底下。
他正在看报纸,老花镜滑到鼻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是林默,把报纸放下。
“回来了?”
“回来了。”
赵建国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从抽屉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
“老雷打电话跟我说了。”赵建国说,“说你脑子好使,让我別担心。”
林默笑了笑:“运气好。”
“运气?”赵建国哼了一声,“我干了二十年,没见过运气好的户籍警能破杀人案。
“你那个李德胜案,老雷在电话里跟我说了半个钟头,说你一个人把独眼龙给审了,说得他哑口无言。”
林默没接话。
赵建国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肩膀:
“你小子,我没看错人。当初你天天泡在档案室看案卷,我还以为你閒得慌,现在看来,你是真下了功夫。”
“在市局好好干,別给我丟人。”赵建国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有点哑。
“知道了,老赵。”
林默走出派出所,站在门口点了一根烟。
阳光很好,照在脸上暖洋洋的。
他眯起眼睛,骑上车往市局走。
———————————————————————————————————————
市局,刑侦大队办公室。
老雷正在写结案报告,看见林默进来,把钢笔往桌上一扔,靠在椅背上。
“报告你写,我写不动了。”他点了根烟,“苏青让你去拿伤情鑑定,赵秀兰的。”
林默拿起桌上的文件翻了翻,是王家骗保案的卷宗,还有几张现场照片——婚床、茶杯、麻袋。
“交给我了。”
转身就下了楼,法医室的门开著。
林默敲了敲门。
苏青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著几份文件。
桌上那排玻璃瓶在灯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光,瓶里的標本泡在福马林里,一动不动。
她依然没抬头,笔尖在纸上沙沙响。
“报告在桌上,自己拿。”
林默拿起来翻了翻。
赵秀兰的伤情鑑定:手腕勒伤、脱水、软组织挫伤,结论是“符合被捆绑、拘禁所致的损伤特徵”。
字跡工整,每一页都有她的签名,签名下面划了一道横线。
他翻到最后一页,备註栏里有一行小字:“建议对嫌疑人进行心理评估。”
“你写的?”林默问。
苏青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为什么写这个?”
“王小军才二十一岁。他不是主犯,是被他哥煽动的。”苏青放下笔,“这种人不是天生的恶人,心理评估对量刑有帮助。”
林默捻了一下指根,这女人不光看伤,还看人。
“你从床板缝里找到皮屑,是破案关键。”苏青说,“怎么想到去查那个地方的?”
“床单是新的,被子叠成豆腐块。”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1 /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