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审讯 1985刑案之王
“你们最后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杀人那天晚上。他让我和孙大彪把东西搬到码头上,说船到了有人接。我们搬完,他给了孙大彪一沓钱,就走了。”
林默盯著他看了几秒,把笔录推过去:“看看,有没有出入。没有就按手印。”
刘老七颤抖著右手在每一页上按了红手印。按到最后一页,他抬起头,眼眶红了。
“我……我得判多少年?”
林默没回答。他把笔录收好,站起来走出审讯室。
走廊上,老雷正靠在窗边抽菸。看见林默出来,他把烟掐灭。
“撂了?”
“撂了。王老板找的他,他找的孙大彪。王老板给两千,先付五百。王老板知道古墓有东西,知道码头有船接应。”林默翻开笔记本,“孙大彪那边呢?”
老雷摇了摇头:“嘴硬得很。就说自己是收废品的,去古墓是想捡点破烂,不小心碰倒了老头,老头自己摔死的。”
“赵守田后脑勺凹进去一块,那是摔的?”
“所以我说他嘴硬。”老雷点了根新烟,“先晾他一晚上,明天再审。反正刘老七的笔录在这儿,他赖不掉。”
林默点了点头。
下午四点,林默去了一趟技术科。
老孙正趴在显微镜前,听见脚步声抬起头:“小林,正好。你送来的那双兽皮鞋,我做了鞋底花纹比对,跟古墓现场的脚印完全吻合。还有那把铁锹,锹头上的泥土我看了,里面有碎陶片,跟砖瓦厂后面挖出来的陶罐胎质一样。”
“菸头呢?”
“菸头是大前门的,唾液血型是a型,跟孙大彪的血型对上了。刘老七是o型,现场菸头没有o型的。”
林默把这条记在笔记本上。
“还有那个塑胶袋,”老孙叼著烟,指了指桌上的证物袋,“刘老七掉在地上的那个,里面装馒头的。塑胶袋上有指纹,跟刘老七的指纹比对上了。”
“谢谢老孙。”
“谢什么。”老孙把烟取下来弹了弹菸灰,“你们抓人,我们取证,分工明確。”
林默回到办公室,老雷正坐在桌前写东西。桌上摊著刘老七的笔录复印件,还有孙大彪的户籍资料。
“孙大彪,河北保定人,三十八岁,农民。1982年因为盗掘古墓被当地派出所拘留过,后来证据不足放了。”老雷把资料推过来,“有前科。”
林默翻了翻,目光停在“保定”两个字上。
保定。王老板也是北方口音。刘老七说的“王老板是北边的”。三姐说过,文物底部的“山”字刻符,在保定那边也有人见过。
又是保定。
“老雷,你看这个。”林默指了指资料上的“保定”,“刘老七说王老板是北边的口音,孙大彪是保定的。王老板找孙大彪干活,他们很可能是一个地方的人,或者之前就认识。”
老雷把烟叼在嘴里,眯著眼睛看了看:“你是说,王老板也是保定的?”
“有可能。或者,他在保定有关係。”
老雷沉默了一会儿,把烟掐灭:“明天再审孙大彪,重点问他和王老板怎么认识的。”
林默点了点头。
下班后,林默没有直接回宿舍。他去了趟旧货市场,找三姐。
三姐正在收摊,看见林默进来,脸色变了一下。
“林警官,又有什么事?”
“打听个人。王老板,瘦高个,戴眼镜,左手食指有疤,北方口音。在江城做文物生意。”
三姐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收摊,把木板一块一块码好。
“没听说过。”她说,声音很平。
“三姐,古墓案死了三个人。这个王老板是上线。”林默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你要是知道什么,现在说还来得及。”
三姐沉默了很久。她把最后一块木板码好,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身来。
“我没见过他,但听人提过。”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去年冬天,有人来我店里问路,说找一个姓王的,做古董生意的,北方人。我说不认识,那人就走了。”
“什么人问的?”
“不认识。三十来岁,穿黑夹克,脸上有颗痣。”
“后来呢?”
“后来就没消息了。”三姐低下头,“林警官,我就知道这么多。这个人不好惹,你別往外说是我讲的。”
林默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回到宿舍,天已经黑透了。林默洗了脸,躺在床上,把今天的线索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刘老七交代:王老板出钱,王老板知道古墓位置,王老板联繫了码头快艇。孙大彪有前科,河北保定人。三姐说有人打听过姓王的北方人。文物底部的“山”字刻符,郑教授说在广东的走私文物上也见过。
这些东西拼在一起,像一张拼图,还缺好几块。
但有一块已经露出来了——王老板不是一个人。他背后有人。保定那边有人,广东那边也有人。
林默翻了个身,面朝墙。
正义值还是二百三十五,离解锁三级种子还差二百六十五。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种子。諦听草还有,荆棘藤蔓还剩一粒,往生花还剩最后一粒。
够用,但不够多。
窗外起了风,梧桐叶哗哗响。远处传来火车的汽笛声,拖得很长。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还在转著那些线索。
王老板。保定。山字。宏达贸易。
明天,再审孙大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