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你打。陌生女生的號码，对方防备心低，掛断率低。接了之后你就说，你是曾广文找来的调解员，其他的我来。”顾天教导道。

张玉婷放下奶茶，乖乖拨了號码。

三声之后，电话通了。

“喂，你好。”对面是个男人的声音，三十岁左右，带著点方言口音。

张玉婷清了清嗓子：“你好，我是曾广文那边找来的调解员，请问您是曾广文的家属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语气一下子冷了下来：“没什么好调解的，直接离婚就行。”

张玉婷一脸茫然，转头看向顾天，眼神写著——接下来怎么办？

顾天拿过电话，开了免提：“大哥你好，我们是老曾委託的。他说你们不孝顺，具体什么情况我不清楚，但你这一开口就说离婚，能跟我聊聊吗？如果老曾那边確实有问题，我也可以帮你们劝离。”

这话说得漂亮，不站任何一边，但给了对方一个倾诉的口子。

果然，男人一听可以帮你们劝离，態度变了。

“行，那我跟你说。”男人来了劲，“我母亲是二婚，我亲爸已经过世了，和我后爸在一起十年了，现在我妈要离婚，但我后爸死活不肯。”

顾天嗯了一声：“在一起十年，现在要离，总有原因吧？”

“主要是我后爸有问题，害得我妹妹被拘留了。”

顾天眉头动了一下：“你妹妹怎么被拘留了？”

“事情是这样的。”男人的语速快了起来，“我妈要跟我后爸离婚，我后爸那弟弟，就是那个叔叔就跑到我家来闹事，又砸又摔的。我妹妹气不过，就跑去他工作的地方闹了一场，结果闹大了，没法收场，就被派出所抓了。”

旁边的老爷子憋红了脸，嘴唇动了动，被顾天一个眼神按住了。

“那你叔叔为什么要上门闹？就因为离婚？”顾天问。

“我后爸不是查出肝癌了嘛，已经是比较晚的阶段了。之前我们完全不知情，然后那个叔叔就怪我们没照顾好我后爸，跑来我家发火。”电话那头传来解释。

“等一下。”顾天眉头一皱，“你说你们完全不知情？你们生活在一起，十年了，一个人得了肝癌到晚期，你们一点察觉都没有？”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因为我母亲去年就在跟我后爸闹离婚了，不在家里住，所以……照顾得確实不太周到。”

“不太周到。”顾天重复了这四个字，没有加任何语气，但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变了味。

“好傢伙，人病成那样了没人管！”

“十年枕边人得了癌症居然不知道？你信吗？”

“不在家住……那这老爷子一个人扛著病？”

“我再问你一个事。”顾天继续道，“你说闹离婚闹了一年了，主要原因是什么？是因为你后爸生病吗？”

男人说：“主要是因为我妹妹，她今年二十三，十年前才十三，一直接受不了这个后爸。”

“接受不了，那怎么还一起过了十年？”顾天询问道。

“这不是勉强接受么，主要是后来又发生了一些事，影响很不好。”男人的语气变得有些含糊，“比如去年，我妹妹在家上厕所，我后爸直接就推门进去了。把我妹妹嚇到了，我妈当时就炸了，和我后爸大吵一架，毕竟她不是亲生女儿，我们担心他有那种想法。”

直播间的弹幕一瞬间分成了两派。

“好傢伙，这是盯上小女儿了，所以要离婚？”

“遇到这种，能跑肯定得跑！”

“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关键看细节，且听顾老师怎么拆！”

顾天没有急著下结论，而是问了一句：“当时家里还有其他人吗？你们在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