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深夜的访客 让你当纨绔,你用帝王术混官场
朱文浩没有立刻接听。
大明六十载,他孤身立於权力之巔。
父子反目、兄弟鬩墙的惨剧,在紫禁城只是最寻常的政治戏码。
他早已习惯用审视棋子的目光,去打量身边所有的血亲。
临江市常务副市长。
按照大明的官制,顶多算个从四品的知府同知。
这种芝麻官的请安题本,连通政司的门槛都跨不过去。
修长的手指划开接听键。
“你在哪?”
“市里的风向不对,你妈说你一夜未归。”
“我不管你在外面怎么鬼混,今天立刻回家。”
这是上位者发號施令的口吻。
朱文浩安静地听著。
没有反驳,没有解释。
这位从四品的同知父亲,言辞虽然冷硬,底色却是毫不掩饰的护短。
“父亲。”
“我今早,在酒店遇到点麻烦。”
“苏长明的女儿在我床上。”
“十分钟前,有一伙警察踹开了我的房门。”
朱文浩语气平淡,没有添油加醋。
只是把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原原本本陈述了一遍。
在官场,这叫留白。
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
下属永远不要替上位者做判断。
哪怕是父子,也要给对方留出足够的推演空间。
听筒里传来朱天和粗重的呼吸声。
这位正在角逐市长宝座的副市长,敏锐地捕捉到了杀机。
市长肖天佑刚落马。
政敌苏长明的亲生女儿就睡在自己儿子的床上。
还精准引来了警察临检。
杀机已至。
“麻烦解决了?”朱天和的声音彻底变了。
“警察已经走了。”
“晚上回家,当面匯报。”
不等朱文浩回答,朱天和直接掛断了电话。
收起电话,朱文浩在酒店停车场找到了那台大眾朗逸。
引擎轰鸣。
车辆匯入临江市川流不息的钢铁洪流。
时代变了。
人类创造了直插云霄的高楼,造出了千里之外取人首级的武器。
但权力的运转逻辑,千百年来未曾改变分毫。
没有刀光剑影。
一篇文件、一次人事变动,依然能让人家破人亡。
夜幕降临。
临江市委家属大院,四號別墅。
朱文浩坐在书房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
电脑屏幕上,是临江市近三年的政府公开財政报告、城投债规模以及重大工程项目中標名单。
原主留下的大脑对这些数据极其陌生。
但朱文浩看了一下午。
大明朝户部的帐本浩如烟海,各地官员为了贪墨,弄出的花样比现在复杂百倍。
无论现代金融的名词包装得多么高深。
底层逻辑依然是那套东西。
拆东墙补西墙的城投债,不过是歷朝歷代玩烂了的“寅吃卯粮”。
层层嵌套的空壳公司,与明朝盐商的“飞票”如出一辙。
“欲盖弥彰。”
虽然说,朱文浩不知道钱的最终流向是去哪?但是结合苏长明的做法,大致上应该跟他有关係。
朱文浩拿起笔,在一张白纸上画了三个圈。
城投,苏长明,朱天和。
掌握的资料有限,回头还是和这个便宜老爹好好聊聊。
突然,楼下传来极其克制的敲门声。
一长两短,很有规律。
在这戒备森严的市委家属院里,显得格外突兀。
朱文浩没动。
一个压低的声音传了进来。
“朱市长在家吗?”
这绝对不是邻里之间的串门。
更像是一个投机者深夜来自投罗网。
见屋內没有动静,门外人扬高了嗓门。
“朱市长,我看见您书房灯亮著。我是市政策研究室的王涛,给您带了点乡下土特產。”
“您要是歇著不方便开门,东西我就搁在门口了啊。”
市委家属院四號別墅安保森严,一个坐冷板凳的政策研究室科员,大半夜怎么进得来?
必然是有人授意,大门口的保安才放行。
搁在门口。
到时候有心人拍几张照片,到时候,黄泥掉进裤襠,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朱文浩坐在红木椅上,手指敲击著桌面。
大明朝堂上,言官御史们也爱用这种捕风捉影的下三滥招数。
手段拙劣,但杀伤力极大。
家里眼下除了他,再无旁人。
若是不理会,任由这盆脏水泼下,朱天和明天可就难熬了。
“不谋万世者,不足谋一时。”
朱文浩起身,推开书房的门。
下楼,穿过客厅。
“咔噠”一声,厚重的防盗门向內拉开。
门外,一个戴著黑框眼镜、梳著三七分的中年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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