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祭祀零差错 洪武苟神:我只想活到永乐拿十亿
连一个破音都没有。
直到朱元璋完成亲耕,起驾回宫,林默才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祭典结束。
百官散去。
太常寺卿,正三品的大员。
他自从王景出事后,就再也没踏进过太常寺的门槛,生怕沾染上晦气。
今天,他特意留了下来。
太常寺卿走到林默面前。
他看著这个依旧低著头、满脸木訥的年轻人,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在主赞礼嚇瘫的情况下,还能如此稳妥地完成御前唱礼,这份定力,太难得了。
太常寺卿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林默的肩膀。
“林赞礼,你很好。”
太常寺卿的语气中带著明显的肯定。
“太常寺就需要你这样沉稳本分的人。”
这几句话,在旁人听来,是天大的恩宠。
但落在林默的耳朵里,却无异於九天惊雷。
林默的心臟猛地一缩。
完了。
被记住了。
当晚,城南偏僻小院。
林默坐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双眼布满血丝,毫无睡意。
他失眠了。
不是因为激动,而是因为极度的恐惧。
在洪武朝的官场,一个九品芝麻官被正三品的大员记住,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在这个隨时会爆发清洗的大网里,任何显眼的人都会成为第一批祭品。
领导记住你,就意味著以后有重要的任务、危险的差事,第一个想到的就会是你。
就意味著你会越来越多地出现在各种大人物的视线里。
曝光率越高,死亡率越高。
这违背了他的苟命初衷。
林默翻身下床,点燃油灯。
拿起笔。
他在下方重重地写下第十二条。
“十二、被领导记住等於危险。绝对不能表现出任何『可造之材』的潜质。明天开始装笨。”
写完,他看著纸上的字跡,又將它烧掉。
不能犯大错。
如果在祭祀和帐目上出错,钱寺丞会毫不犹豫地剥了他的皮。
必须在无关紧要的小事上出错。
要让所有人觉得,林谨之这个人虽然干活踏实,但脑子反应慢,是个上不了台面的蠢货。
只有这样,领导才会放心地把他扔在角落里干苦力,而不会提拔他去风口浪尖。
洪武二年二月至六月。
这四个月里,太常寺迎来了最忙碌的春祭和夏祭期。
林默被当成了最好用的工具人。
他参与了大小祭祀二十余场。
从先农坛到太庙,从圜丘到方泽。
无论多繁琐的流程,无论多复杂的祝文。
只要交到林默手里,永远是零差错。
他就像一台永不疲倦的精密仪器,把分內的所有工作处理得滴水不漏。
钱寺丞对他越来越倚重。
但与此同时,衙门里的同僚们却开始在背后嘲笑他。
因为林默最近越来越“笨”了。
某日午后。
钱寺丞让林默去前街的饭馆,给定大伙儿买午饭的杂役付帐。
总共是一百二十文钱。
林默站在饭馆门口,拿著一串铜钱,数了足足三遍。
每次都数差几个。
最后硬是多给了掌柜五文钱,还得掌柜的满脸鄙夷地找给他。
这件事很快传回了太常寺。
同僚们笑得前仰后合。
“听说了吗?那个林木头,连一百多个铜钱都数不明白。”
“就他那脑子,也只能背背祭文了。稍微变通点的事,他一件都干不了。”
“听说太常寺卿大人之前还夸他?我看大人是走眼了。”
这些嘲笑的话语,一丝不落地传进了林默的耳朵里。
甚至连钱寺丞都听说了。
钱寺丞原本还想著年底考核时,给林默写个“干练”的考语,提拔他做个副主事。
听到这些传闻后,钱寺丞摇了摇头。
“干活倒是踏实,可惜脑子太笨,朽木不可雕也。”
钱寺丞打消了提拔林默的念头。
林默躲在甲字库里,听著外面的议论声。
他放下手里的毛笔,端起粗瓷茶碗喝了一口。
茶水冰凉,但他心里却热乎乎的。
在这四个月的连轴转里,他不仅完美完成了所有的本职工作,確保了自己不被杀头。
还成功地洗掉了太常寺卿那句“你很好”带来的负面影响。
现在,全太常寺的人都知道。
林谨之是个干活不犯错,但生活不能自理的白痴。
没人会去拉拢一个白痴结党。
也没人会去嫉妒一个白痴的安稳。
他在大明朝的官僚体系中,彻底找到了一处绝佳的低洼地带。
水往低处流,刀口也是。
只要他足够低,老朱的刀就永远挥不到他的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