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朱元璋的「定论」 洪武苟神:我只想活到永乐拿十亿
郭桓案爆发整整一个月,锦衣卫的詔狱已经人满为患,每天都有从全国各地押解进京的官员被塞进那座人间地狱。
六部九卿,十三承宣布政使司,无一倖免。
户部更是成了重灾区中的重灾区,从尚书郭桓,到左右侍郎,再到各司郎中、主事,几乎被连根拔起,杀了个乾乾净净。
东暖阁內。
朱元璋穿著一件玄色常服,端坐在宽大的紫檀木御案后。
他的双眼布满红血丝,案头上堆放著锦衣卫刚刚呈送上来的郭桓案审讯卷宗。
“两千四百万石……”
朱元璋咬著牙,从喉咙深处挤出这个令人窒息的数字。
这帮蛀虫,竟然在天子脚下,硬生生搬空了大明朝一整年的国库赋税!
若不是御史拼死弹劾,这户部的大门,怕是都要被郭桓改姓了郭!
“砰!”
朱元璋將卷宗狠狠地砸在地上,胸膛剧烈起伏。
太监总管跪在角落里,连大气都不敢出,额头紧紧贴著冰冷的地砖。
“微臣叩见陛下。”
毛驤大步跨入暖阁,单膝跪地,双手抱拳。
他的飞鱼服上还沾著詔狱里的暗红色血跡,透著一股浓烈的肃杀之气。
在毛驤的身后,四名健壮的锦衣卫校尉抬著两口沉重的黑漆大樟木箱子,小心翼翼地放在御案前方。
朱元璋抬起头,那双如鹰隼般的眼睛冷冷地扫过那两口箱子。
“查得如何了?”
刀疤脸毛驤抬起头,语气恭敬且透著一种极为罕见的震撼。
“回陛下。这是户部清吏司郎中,林默的帐册。”
毛驤站起身,亲手打开了两口大箱子的铜锁。
箱盖翻开,里面满满当当,全是按年份、省份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黄册和底本。
“微臣带了二十个精通算学的积年老吏,在詔狱里熬了整整七个通宵,將这十五年来的帐册一笔一笔地核对了一遍。”
毛驤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在空旷的暖阁內显得异常清晰。
“十五年,三万七千多笔钱粮进出流转,无一错漏。”
“郭桓推行『折色』与『先拨付后补凭』,户部十二司全部沦陷。
唯独林郎中把守的清吏司,没有盖过一个不合大明律的章。”
“每一笔有问题的条子,他全都附上了拒签的红批签呈。”
毛驤从最上面抽出一本帐册,双手呈递到御案上。
“陛下,这是林郎中十五年来的铁证。锦衣卫核过,乾乾净净,没有半点贪墨的影子。”
朱元璋没有立刻接话。
他伸出粗糙的大手,翻开那本散发著陈旧纸墨味的帐册。
上面那一行行刻板、工整、毫无感情的红笔批註,像是一根根钢钉,死死地钉在这份被贪慾腐蚀的国库大帐上。
“数目空白,印信预盖,违律,退回。”
“折耗奇高,查无凭证,不予放行。”
“无圣旨明文,折色帐不予用印。”
朱元璋一页一页地翻看著。
暖阁內落针可闻,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看了良久,朱元璋合上帐册,將它轻轻放在御案的边缘。
他靠在宽大的椅背上,闭上了疲惫的双眼。
“满朝文武……”
朱元璋的声音低沉,透著一种帝王特有的沧桑与悲凉。
“二品尚书,三品侍郎,天下十三个承宣布政使司的封疆大吏。”
“拿著咱给的俸禄,穿著咱赐的官服,全都在欺咱,都在挖咱的墙角。”
朱元璋猛地睁开眼,目光如同两道利剑直射而出。
“只有这个林谨之。”
老朱的手指在帐册上重重地敲击了两下,“只有他,一个寒门出身的孤臣,十五年如一日,死死地守著咱定下的规矩!”
太监总管跪在地上,心头狂跳,根本不敢接话。
他知道,皇上这是彻底动了真情。
在这场杀戮满朝的郭桓案中,林默的乾净,成了大明官场唯一一块没有被染黑的白布。
“陛下。”
毛驤再次抱拳,稟报了一件极为恶毒的事。
“郭桓在詔狱中受刑不过,像疯狗一样四处攀咬。”
毛驤的语气中透出几分鄙夷,
“他为了拉人垫背,甚至一口咬定林郎中也收了折色的黑钱。
说这天下十三司,不可能有乾净的人,说林默必定是在暗中做假帐。”
听到这话,朱元璋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眼底杀机爆闪。
“他有证据吗?”老朱的声音冷得刺骨。
“毫无凭证。”
毛驤摇了摇头。
“微臣去查了林宅,也搜了他在清吏司的那个大铁柜。
里面不仅没有半文钱的赃款,微臣甚至还在铁柜最底层的夹缝里,搜到了一张字条。”
毛驤从怀里摸出一张泛黄的摺叠宣纸,双手呈上。
“这是洪武十三年,郭桓刚上任侍郎时,强逼林郎中违规拨付的记录。
林郎中当场拒签,並將此事落笔为证,足足存了五年。”
朱元璋拿过那张纸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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