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失踪的刺客 洪武苟神:我只想活到永乐拿十亿
近到对我们的每一步筹谋都了如指掌。”
这句话的弦外之音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吕氏將茶盏重重地放在桌案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
“黄大人这是话里有话啊。”
吕氏冷哼了一声,原本温和的面孔瞬间变得冷若冰霜,“你莫不是在怀疑本宫?”
黄子澄连忙站起身,微微躬著背,语气虽然谦卑,但话里的倒刺却异常锋利。
“臣万万不敢。
臣只是觉得,苏文的那些丹药和配方,落在任何人手里,对娘娘、对太孙殿下而言,都是极大的隱患。”
“娘娘若是为了东宫的安危,有什么不便让臣知道的后手安排……臣也能理解。
只要东西在娘娘手里,臣便放心了。”
吕氏听著这番以退为进的试探,怒极反笑。
“黄大人,你是聪明人,本宫也不是傻子。”
吕氏毫不留情地撕破了偽装,直截了当地反击,
“东西丟了,刺客死了。
知道这件事底细的,除了你,就是本宫。
你说有人『离我们很近』,那本宫是不是也可以怀疑,是黄大人你手底下的人起了贪念?”
吕氏紧紧盯著黄子澄的眼睛。
“毕竟,杀人灭口、將那等神仙药方据为己有,可是能换来滔天富贵的。
黄大人,你敢说你对那些东西,就真的没有半分非分之想?”
黄子澄猛地抬起头。
他很想大声辩解,但当他看到吕氏那双同样充满猜忌和提防的眼睛时,他硬生生地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突然意识到一个荒谬、却又无比现实的处境。
吕氏也在怀疑他。
两人对视著。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彻底凝滯了,连更漏滴水的声音都变得震耳欲聋。
足足过了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黄子澄深吸了一口气,率先退了一步。
“娘娘。”
黄子澄的语气变得无比郑重,
“你我之间若有猜忌,只会让真正的渔翁得利。
臣的一身荣辱,早已与太孙殿下绑在一起。
臣对娘娘、对东宫,绝无二心。
那些东西……臣真的没有拿。
臣若有半句虚言,愿受天打雷劈。”
吕氏盯著他看了许久。
从黄子澄的眼神中,她看出了那种没有拿到东西的恼怒与焦躁,那不像是装出来的。
“本宫也没有拿。”吕氏缓缓开口。
两人都说了真话,但在这充斥著阴谋与算计的权力场里,谁也无法百分之百地相信对方。
不过,他们心里都极为清楚,如果继续这样互相猜忌、內耗下去,这个同盟隨时会分崩离析,到时候谁都別想有好下场。
吕氏率先打破了僵局,她换了一个角度,將这场谈话引向了一个全新的方向。
“既然不是黄大人,也不是本宫,那东西就一定是落到了外人手里。”
吕氏眯起凤目,
“黄大人,你仔细想想,仵作验尸说是军中手段。
这天下,有谁能有这等本事,在应天府布下如此精锐的暗探?
不仅能盯住苏文,还能精准地跟踪你派去的顶尖刺客?”
黄子澄顺著这个思路,脑海中突然划过一道闪电。
那切断脊椎、一刀毙命的狠辣军中暗杀术。
“北方。”
黄子澄倒吸了一口凉气,额头的冷汗再次冒了出来,“那几个拥兵自重的藩王,尤其是……燕王。”
听到“燕王”这两个字,吕氏的眼神也变得凌厉起来。
“燕王在北方经营多年,麾下皆是百战骄兵,往京城安插几个精锐斥候作为死士,绝非难事。”
吕氏顺势分析道,“若那些神药和配方真的落到了燕王手里……”
黄子澄接过话茬,语气中透著极度的恐慌。
“那他就能知道太子殿下的真实病情!他就能知道苏文到底用了什么药去吊命!”
“甚至,他完全可以用这些东西大做文章,在天下人面前造谣,说太子殿下是被人暗中『毒害』的,以此作为藉口,趁机生事!”
吕氏抬起手,制止了黄子澄继续往下说。
“够了。”
吕氏打断了他,声音虽然严厉,但其实已经默认了这个推论,
“这些都只是我们的猜测,目前还没有任何实证。”
但两人心里都明白,这个猜测在逻辑上完美无缺,而且是当前唯一合理的解释。
就算不是燕王乾的,为了转移视线,为了让他们这个政治同盟能够继续维繫下去,这也必须是燕王乾的!
吕氏看著黄子澄,做出了最终的定调。
“东西丟了就丟了,当务之急,是稳住太子殿下的身子,绝不能让太子的病情恶化。
只要允炆的地位稳固,那些宵小之徒就翻不起大浪。”
吕氏一字一顿地说道,“苏文的事,到此为止。刺客的事,就当从来没有发生过,查不到任何人头上。”
黄子澄心领神会,立刻拱手领命。
“臣明白。臣会继续加派人手,死死盯著北边。
若燕王真有任何异动,臣自会联合兵部,早做防备。”
吕氏看著他,语气终於缓和了些许,带上了几分安抚。
“黄大人,本宫信你,你也要信本宫,我们现在,都是为了同一个目標。”
“臣,万死不辞。”黄子澄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片刻后,黄子澄退出了偏殿。
走出东宫的大门,迎面吹来的寒风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巍峨的宫殿,眼神中依然带著无法完全消除的戒备。
他依然不完全相信吕氏,但至少,这个同盟保住了。
偏殿內。
吕氏独自坐在凤座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扶手上的雕花。
她同样不完全相信黄子澄,但眼下確实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两个大明朝最核心的权力玩家,在这一刻,心中同时浮现出了同一个名字。
燕王,朱棣。
无论那包东西到底落在了谁的手里,从今天起,北平的燕王府,將成为他们在这应天府里最死死盯住的死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