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036章 跟翠平完全不一样的女主  我军统少将,写谍战出名不奇怪吧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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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鲁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著一种“你想得太多了”的意思。

“不会。”他说,“这个暗號只有你们两个人知道。而且——”他顿了顿,“周乙不是一个会拿错暗號的人。”

顾秋妍还想再问什么,但老鲁已经不想再回答了。他转过身,背对著她,朝广场的方向走了几步。

“下午四点,哈尔滨火车站,出站口。记住了。”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等她回答。他的背影在冬日的阳光中拉得很长很长,投在雪地上像一道灰色的裂缝。他穿过广场,绕过那群鸽子,经过卖烤红薯的小贩,拐进了一条小巷,消失了。

顾秋妍一个人站在教堂的廊下。

风从侧廊的入口灌进来,吹起她的围巾。围巾的一端在空中飘了一下,像一面小小的旗帜。她伸手按住围巾,低下头,看著地上那堆被碾碎的灰烬。

灰烬已经被风吹散了大半,只剩下浅浅的一层灰色痕跡,如果不仔细看,根本不会注意到这里曾经烧过什么东西。

她抬起头,看著教堂的圆顶。圆顶上的十字架在阳光下闪著光,金灿灿的,像是一个无声的承诺——又或者,是一个无声的警告。

她不知道。她是基督徒,但不是很虔诚的那种。组织上让她填表的时候,“宗教信仰”那一栏她写了“无”。但此刻站在教堂里,她忽然觉得,如果上帝真的存在,他应该正在看著她。

一个准备用假身份、假名字、假丈夫去执行任务的女人。

上帝会怎么看她?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没有別的选择。

第一章到这里就结束了。

茶楼里的读者们把最后一段读完,意犹未尽地把报纸翻过来看看有没有续页。没有。要等明天。有人失望地把报纸折好塞进口袋,有人端起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有人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这个顾秋妍,”一个烫著捲髮的太太把报纸拍在桌上,声音不小,“一看就是个聪明人。认暗號而已,对她来说太简单了。”

她的捲髮烫得很精心,每一缕都恰到好处地弯著,像是刚从理髮店出来。手指上戴著一只翡翠戒指,在茶楼的灯光下泛著绿莹莹的光。

“那可不一定。”坐在她对面的是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穿著一件半旧的灰色中山装,领口扣得严严实实。他摇了摇头,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说得很篤定,“翠平当初认余则成的时候,不也是认暗號吗?结果呢?她把暗號记错了,装睡、骂街,闹了半天才认出来。作者写翠平笨,反倒让那段成了经典。顾秋妍要是轻轻鬆鬆就认出来了,那还有什么看头?”

“顾秋妍跟翠平不一样。”烫髮太太不以为然,挥了挥手,翡翠戒指的光一闪一闪的,“翠平是乡下人,没文化,连字都不认识。顾秋妍是大学生,会俄语,反应快。作者要是把她也写成认不出人,那就落了俗套了。”

“你以为聪明就不会犯错?”戴眼镜的男人推了推镜框,语气里多了一丝教训的味道,“聪明人犯起错来,比笨人更致命。你看她这么自信,一上来就问『万一別人也拿黑墨镜怎么办』。这种担心本身就是一种傲慢——她觉得自己的担心是对的,觉得组织上考虑不周。到时候说不定就是这份自信害了她。”

两个人你来我往,谁也说服不了谁。旁边几桌的客人也加入了討论,有人支持烫髮太太,有人站戴眼镜的男人,茶楼里一时热闹得像在开辩论会。

角落里,一个一直沉默的老人放下茶杯,慢慢地说了一句话。

他的头髮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是刀刻的一样,但眼睛很亮,不是年轻人的那种亮,是见过太多世面之后沉淀下来的那种亮。他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对襟棉袄,袖口磨出了毛边,但乾乾净净的。

“余则成见翠平的时候,是马奎陪著的。翠平闹了笑话。这个顾秋妍见的不是別人,是她的上线。上线给她布置任务,告诉她暗號,然后就走了。她一个人去火车站接周乙,没有人陪著。”

他顿了一下,端起茶杯,慢慢吹了吹浮在水面上的茶叶。

“一个人,在人来人往的车站,找一个拿黑墨镜的人。你们觉得——这比翠平当年容易?”

茶楼里安静了几秒钟。

没有人回答。

桌上那碟花生米已经见了底,茶壶里的水也快喝完了,但没有人去续。大家都在想老人说的那句话。

一个人,在人来人往的车站,找一个拿黑墨镜的人。

没有人陪著。没有后援。没有备选方案。认对了,是开始;认错了,是万劫不復。

戴眼镜的男人把报纸重新拿起来,翻到第一章的结尾,把顾秋妍站在教堂廊下的那一段又读了一遍。他的目光停在“风吹起她的围巾”那几个字上,停了好一会儿。

窗外,一只鸽子从教堂广场的方向飞过来,落在茶楼的窗台上。大概是飞累了,停下来歇脚。它歪著脑袋往里看了看,黑豆似的眼睛映著茶楼的灯光,然后扑棱著翅膀飞走了,带起一小片灰尘。

桌子上的报纸被风吹动了一页,哗啦一声,露出第二章的標题。

“陌生的妻子。”

那四个字下面,是一片空白。

要等到明天才会被填满。

烫髮太太把被风吹乱的头髮拢到耳后,看著那片空白,忽然笑了。

“明天就知道了。”她说,“我就不信顾秋妍会认错。”

“我倒是觉得,”戴眼镜的男人把报纸叠好,放进中山装的口袋里,“认错了才有意思。”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没有再说话。他们同时端起茶杯,发现茶已经凉透了。

老人把杯底的最后一口茶喝完,站起来,把茶钱放在桌上。他走过烫髮太太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低声说了一句:

“不管是认对还是认错,那个叫顾秋妍的女人,脚已经踩在悬崖边上了。”

他走出茶楼,推开门,外面的冷风涌进来,吹得桌上的报纸又翻了一页。没有人去追那一页。

门关上了。老人佝僂的背影消失在九龙塘的暮色中。

窗外,天快要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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