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050章 男女主间的另一道悬崖  我军统少将,写谍战出名不奇怪吧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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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一鹤打电话来念这封信的时候,语气明显不一样了。他没有直接念正文,而是先清了清嗓子,又顿了一下,像是在犹豫要不要念。念完之后他补充了一句:“沈先生,这一期的来信,关於钢琴这段,有一半都在討论同一个问题。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信是一个署名为“九龙观察者”的读者写的,內容不长,但每一句都踩在了要害上:

“李少將先生,我注意到您在《悬崖》里设置了两个『悬崖』。一个摆在明面上:周乙和顾秋妍隨时可能暴露身份,被日本人抓走。这是谍战的悬崖。还有一个摆在暗处:周乙有妻子,顾秋妍有丈夫,但她怀著別人的孩子,他们天天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同生共死,互相託命。这种感情,下一步往哪走?往左一步是亲情,往右一步是出轨。这也是悬崖。”

张一鹤念到这里,电话那头传来翻纸的声音。

“他后面还说:『谍战的悬崖,读者看得见,跟著紧张。人性的悬崖,读者一开始没注意,等注意到的时候,已经被作者推到边上了。李少將先生,您写的不只是谍战,您写的是人在极端环境下的情感边界。这道边界,比日本人的审讯室更难守住。』”

沈逸川靠在椅背上,看著墙上那幅画,画里周乙的手指还悬在琴键上没有落下。他想起自己写那段的时候,反覆刪改的其实是同一个问题——周乙和顾秋妍之间,到底有没有越界?身体上没有。他们没有拥抱,没有接吻,没有任何逾矩的行为。但在那些细节里——他拨开她额前的碎发,她把手覆在他的手背上教他按琴键——有些东西已经越过了。

张一鹤接下来念的信印证了这一点。读者炸成了一锅粥,分成了好几派。有人写:“周乙和顾秋妍,这种感情就是爱情。別拿道德说事,在那种环境里,能活著就不错了。”也有人写:“周乙要是敢出轨,我这辈子都不看李少將的书了。一个有妻子的男人,怎么能对別的女人动心?”还有人写:“我觉得他们最后不会在一起,但他们会一直是彼此最重要的人。比爱情更高,比亲情更深。”

有一封信署名“过来人”,跟上次那个不是同一个人,写的更短:“我跟我老伴过了四十年。你们说的那些爱情、道德、出轨、责任,在真正的生死面前都是空的。周乙和顾秋妍之间那种感情,不是你们城里人说的谈恋爱,是拿命换出来的。你们非要用『出轨』两个字去套,那是你们活得还不够难。”

张一鹤念完,电话里安静了一阵。

“沈先生,你打算怎么回应?下一期专栏要不要说点什么?”

沈逸川想了想。“不说。”

“不说?读者吵成这样,你不说两句?”

“说了就破了。”沈逸川从桌上拿起一个信封拆开,里面是今天的信,“他们吵他们的。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周乙和一个顾秋妍。我说什么都会有人不满意。”

张一鹤“嗯”了一声,没有追问。他对沈逸川的脾气也算摸到一些了,这个人越是在风口浪尖上,越不吭声。

沈逸川去阳台收衣服的时候,林婉清正在晾最后一件。他的白衬衫被风吹得鼓起来,像一面投降的旗帜。他伸手把衬衫从衣架上取下来,叠好,搭在臂弯里。林婉清蹲下去从盆里捞起克己的袜子,拧乾,展开,夹在晾衣绳上。

“又在吵?”她问。

“嗯。”

“吵什么?”

“周乙和顾秋妍到底有没有感情。”

林婉清没有立刻接话。她把晾衣绳上的袜子抻了抻,让两只袜子之间留出相等的间距。做完这些,她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你有想法?”

沈逸川想了想。“我什么想法都不能有。”他转身靠在阳台的栏杆上,楼下的梧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哗哗响,有几片落在便衣警察的帽子上。那人伸手摘掉,继续看他的书。“读者吵的时候,作者不能站队。站了,就有人不满意。不满意就不看了。不看了,稿费就少了。稿费少了,克己的新鞋子就泡汤了。”

林婉清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是极淡的一个笑容,在暮色中几乎看不清楚。她转身进了屋,丟下一句:“那你就闭嘴。”

沈逸川站在阳台上,把叠好的衬衫搭在臂弯里,看著九龙塘的暮色一点点沉下去。路灯亮了,昏黄的光把梧桐树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空荡荡的街道上。他忽然想起弹钢琴的那一段——周乙的手指按在琴键上,按下去的那个音符没有人听到,除了顾秋妍。

他想,也许这就是答案。有些感情不是用来让人知道的,是用来在绝境中证明自己还活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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