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084章 各国情报机构的关注  我军统少将,写谍战出名不奇怪吧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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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什么都不能做。不能提醒,不能警告,不能销毁证据。他只能看著事情一步一步发展,像一个坐在观眾席上的人,看著舞台上的悲剧已经拉开帷幕,幕布掀开一角,灯光亮起来,演员走出来,他却不能喊停。

他翻开笔记本,在空白页上写了一行字。“有些真相,比小说更值钱。”写完之后,盯著这行字看了很久。笔尖悬在纸面上方,铅芯在灯光下闪著细碎的光。然后在下面又加了一行:“也更危险。”他把笔记本合上,放回抽屉里。

林婉清端著一碗绿豆汤进来,放在桌上。她看到沈逸川坐在书桌前发呆,看了一眼抽屉,又看了一眼他的脸,凑过来问了一句:“写什么呢?”

沈逸川把笔记本给她看,摇了摇头。“没什么。”林婉清没有追问,把绿豆汤往他手边推了推。“趁热喝,凉了就不好喝了。”她转身要走。

沈逸川拉住了她的手。她的手指有些凉,指尖的皮肤粗糙,虎口有老茧。他握著她的手,没有鬆开。

“婉清,”他的声音有些低,“我现在有些害怕了。”

林婉清转过身来,看著他。他很少说“害怕”这个词。在九龙城寨的板间房里差点饿死的时候,他没有说;王升第一次登门的时候,他没有说;楼下出现保密局的特务的时候,他也没有说。现在他说了。

“怕什么?”她在他对面坐下,两只手放在桌上。

沈逸川沉默了一会儿。窗外的光线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桌面上,像一条细细的金线。“怕『一民』被查出来。怕那些人顺著线索找到沈醉的家人。怕毛人凤发疯。更怕这件事牵扯到我们身上.....”

林婉清没有说话,只是把手伸过来,覆在他的手背上。

“怕那个外国记者找上我。”沈逸川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他已经在打听我了。今天在茶楼,他就在我旁边,用英语打电话,说『要每一期』。张一鹤说他在报社附近转了两天才走。他在找我。”

林婉清握紧了他的手。“那你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沈逸川摇了摇头,“我只能看著。看著,什么都做不了。”

林婉清站起来,走到他身边,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她的手掌很暖,隔著衬衫的布料,掌心的温度传过来,像是一种无声的承诺。他在她身边坐下,把她的手握在掌心里。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林婉清的声音不大,但很稳,像是在说一件確定无疑的事,“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家,你本可以做更多的事情。”

沈逸川看著她的眼睛。那双眼睛在灯光下很亮,亮得像两颗被水洗过的石子。她不是在安慰他,她是在说一个事实。他为了这个家,写了《潜伏》,写了《悬崖》,写了《黑名单上的人》,写了《绣春刀》。他被人扔过鸡蛋,被人骂过狗特务,被人说“被招安了”。他忍了。不是因为怕死,是因为有老婆孩子要养。

“可现在你只能看著。”林婉清的声音很轻,“那就看著。看著,也是一种承受。”

沈逸川没有说话。他把她的手从肩膀上拿下来,放在自己的手心里,两只手包著,慢慢地暖著。窗外传来报童的叫卖声,拖得长长的,在暮色中一声一声地迴荡。“《大公报》——『军统秘闻』——最新一期——买一份吧——”

沈逸川听著那声音,出神了。报童的声音很年轻,大概才十来岁,变声期还没过,嗓子有些沙哑。他在九龙塘的街道上跑来跑去,手里举著一叠报纸,不知道自己在喊什么。他不知道“军统”是什么,不知道“秘闻”是什么,不知道那些金髮碧眼的外国人为什么要买这份报纸。他只知道多卖一份,今天就能多挣几分钱。

林婉清站起来,走到窗前,把窗帘拉上了。窗户被遮住,报童的声音变小了,闷闷的,像是隔了一层棉被。

“別听了。”她说。

沈逸川点了点头,但没有说话。窗外那声音还在继续,一声一声的,像是在喊一个人的名字。“一民——一民——”不是,他喊的是“买一份”。但在沈逸川听来,那些音节叠在一起,分明就是那两个字。一民,一介平民,一个坐在铁窗下写字的平民。他的文章被印成铅字,被翻译成多国语言,被送到伦敦、华盛顿、东京的办公桌上。那些西装革履的人坐在檯灯下,读著他用铅笔在粗糙稿纸上写的字,用红笔划线,用打字机摘要,归档,入卷宗。沈醉不知道这些。他只知道自己的字变成了铅字,在香港的报纸上被人看到。他不知道那些看他文章的人,手里握著的不只是报纸,还有档案袋。

沈逸川站起来,走到窗前,把窗帘拉开一道缝。窗外的九龙塘,街灯一盏一盏地亮了起来,梧桐树的枝丫光禿禿的,在灯光中投下交错的影子。报童站在街角,手里还有最后几份报纸,卖完了就可以回家。

他把窗帘放下,转身走回书桌前,坐下来。林婉清从身后走过来,把手搭在他肩上。他没有回头,只是把手覆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按了一下。

窗外那声音终於停了。报童卖完了最后一份,跑了。九龙塘的暮色沉了下来,街灯孤零零地亮著,远处的海面上漆黑一片。沈逸川坐在书桌前,没有开灯,在黑暗中睁著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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