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王德龙 官场,从发配守水库开始
“不辛苦,应该的。”
梁宇在前引路,中年男子与他並肩而行,那名精干的年轻人则沉默地跟在稍后位置。
一路走,一路聊天打发时间,出乎意料的是,梁宇与王德龙二人,竟很快便聊得投机起来。
从水库的修建歷史、周边的风土人情,偶尔也谈及一些时政看法,梁宇言之有物,態度不卑不亢;王德龙则见识广博,往往能一针见血。
有时候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就是如此奇妙。有些人相识一辈子也隔膜重重,有些人初次见面,却如故友重逢,言谈甚欢。
尤其是中年男子,他对梁宇的印象极佳。
这年轻人沉稳却不死板,机灵而不油滑,言谈举止间透著一股与他年龄不符的透彻与从容,在这偏僻水库显得格外突出。
俩人通过聊天交流,都知道了对方的一些信息,比如,梁宇知道对方姓王。
可能是对梁宇印象好的缘故,王德龙说了,叫他王叔,於是,梁宇本来叫他“领导”的,现在改为了“王叔”。
此外,梁宇还知道了那位沉默的年轻人是王德龙的的司机,姓郑。
步行约莫一刻多钟,三人来到了那片所谓的“月形山”下。
放眼望去,整个山坡被一个个荒芜的土堆占据著。
坟冢杂乱无章,大多被枯黄的茅草和荆棘覆盖,许多连块像样的墓碑都没有,只有几块被风雨侵蚀得字跡模糊的石块歪斜地立著。
一些坟头甚至已经塌陷下去,露出黑黢黢的洞口,透著几分淒凉。
王德龙此行的目的,是代表他年迈的父亲,前来祭扫一位牺牲並埋葬於此的战友。
三人费力地在坟冢间搜寻、辨认。
终於,王德龙在一处几乎被荒草完全吞没的土堆前停下脚步。
与其说这是一座墓,不如说只是一个略微隆起的土包。若非土包前斜插著一块字跡几乎磨平的石碑,根本无人能识。
王德龙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拨开缠绕的杂草,用手指细细拂去石碑上的泥土苔蘚,努力辨认著那模糊的刻痕。
良久,他身体微微一颤,眼睛瞬间就红了。
他轻轻抚摸著冰冷的石碑,声音带著难以抑制的哽咽,低声道:“赵叔……我代表我爸爸,来看您了。”
“这些年,我爸他心里……心里总是念叨著你们这些当年一起出生入死的战友……他只恨自己身体不中用了,实在走不动了,不能亲自来给您……添捧土……”
这位气场强大的中年人,此刻脸上写满了真切的悲伤与追思,那是一种跨越了数十年光阴,依旧炽烈的战友情谊。
梁宇默默站在一旁,心中瞭然。
王叔的父亲,必然是经歷过烽火岁月的那一代人,年纪恐怕已在耄耋之上。
郑明远则默默地將一直提著的袋子放在地上,动作轻缓地从中取出香烛、纸钱,以及几样简单的祭品,一一摆放在斑驳的石碑前。
梁宇也立刻上前帮忙,徒手將墓碑前茂密的杂草清理乾净,整理出一小块可供祭拜的整洁地面。
王德龙亲手点燃香烛,插在土里,又烧了些纸钱。
青烟裊裊升起,在这荒寂的坟山间瀰漫开来。
他对著坟塋,郑重地鞠了三个躬。
祭拜完毕,王德龙並没有立刻离开的意思,他凝视著这荒芜低矮的坟头,眼神里充满了痛惜,显然是想好好修缮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