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绝望的残党与白纸档案 领导逼我盖章,我掏出游标卡尺
江默升任副厅长的消息传开之后,江北省官场的反应分成了截然不同的两种。
第一种是沉默。
很多处级以上的干部开始主动检查自己办公室的每一个角落——灭火器有没有过期,应急照明灯亮不亮,矿泉水是不是公款採购的,办公桌的面积有没有超过《党政机关办公用房建设標准》的限值。
省发改委有个副处长,下班前量了一遍自己工位的面积。
量完之后连夜提交了一份《关於本人工位面积疑似超標的自查报告》。
他的工位实际面积是5.8平方米。標准限额是6平方米。
没超。但他还是报了。
因为他不確定江默的卡尺精度是多少。万一量出来是6.01呢?
这是江默效应的第一波衝击。
第二种反应来自暗处。
——
省城东郊。
一栋没有门牌號的三层小楼。
楼外墙贴著灰色瓷砖。窗户上装了反光膜。从外面看不见里面。
三楼的一间房间里,一个六十多岁的男人坐在红木太师椅上。
面前的茶桌上放著三部手机,全是关机状態。
男人姓齐。齐东昌。
省建工集团前任董事长。退休八年。
但他的退休跟普通人的退休不一样。
普通人退休是回家带孙子。齐东昌退休是从台前退到幕后。
省建工集团是江北省最大的国有施工企业。年產值二百二十亿。垄断了全省百分之四十的政府工程。
齐东昌在位的时候,把集团的工程触角伸进了住建、交通、水利、市政四个领域。
退下来之后,这些触角不但没缩回去,反而越伸越深。
他的布局方式很高级。
不在工程承揽环节吃回扣——那太低级。他吃的是“规则的利润”。
什么意思?
省建工集团中標的政府工程,施工过程中的变更签证、材料调差、工期索赔——每一笔的审批,都经过住建厅的手。
审批的尺度松一点,一个变更签证就能多拿三千万。
紧一点,倒贴五百万。
松和紧之间的空间——就是齐东昌的生存土壤。
二十年来,从方志远到陈维民,每一任住建厅的掌权者都跟齐东昌有默契。
你批我的变更签证,我帮你安排子女就业、年节送礼、退休后当顾问。
產业链闭环。
丁维昌是这条链上最粗的一环。齐东昌是把所有环串起来的那根绳。
现在丁维昌被中纪委带走了。方志远在机场被截了。陈维民、孙德茂、蒋斌集体打包送走了。
绳子上的环一个接一个掉下去。
但绳子本身还没断。
齐东昌茶喝到第四泡的时候,房间的门被推开了。
进来一个人。三十出头。瘦。颧骨很高。穿黑色高领衫。走路的时候没有声音——不是故意放轻脚步,是鞋底的材质和步態经过了专门训练。
江湖上叫他“毒蛇”。
本名不详。籍贯不详。
齐东昌用了三年时间才跟这个人搭上线。
“坐。”
毒蛇没坐。他靠在门框上。
“活儿我接了。但我有个条件。”
“说。”
“先看档案。目標的全部信息。生活轨跡、社会关係、消费习惯、安防漏洞——我要全套。”
齐东昌点头。
“给你三天。”
他从茶桌下面拉出一个皮质公文包。里面装著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个加密u盘。
“这里面是我这边能搞到的所有关於江默的资料。户籍信息、工作履歷、银行流水的部分截图。”
毒蛇把u盘拿走了。
——
两天后。
毒蛇坐在一间出租屋里。面前摊著三十多页列印出来的材料。
他的助手“眼镜”坐在对面。
眼镜是个黑客。技术拔尖。曾经入侵过某上市公司的內部通讯系统帮人做空股票。
这次他花了四十八小时,通过各种渠道匯总了江默的全部可查信息。
结果匯总完之后,两个人面对面坐在那里,谁都没开口。
三十多页材料。列印出来堆在桌上。
內容——
户籍信息:江默,男,1992年8月出生。户籍地:江北省临安县。户籍类型:集体户口(原临安县社会福利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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