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钱缿 方士开局:我给秦始皇画大饼
“因此,各家商户都將它置於摊位最显眼之处,以示遵法。”
说罢,冯志学略作停顿,拱手道,“大方师,臣与郑君需分头前往不同列肆片区,採买此行所需物资。”
“君......?”冯志学略显迟疑。
“哦,你们且去忙,不必顾我。我正好独自转转,看看有无新奇之物。”
邹云本就有意独自观察这市井百態,便顺势挥挥手,將二人打发走。
他信步於市集之中,细细打量。
列肆之內的建筑,皆以实用为本,毫无华丽雕琢的虚饰。
固定的大商贩多搭建木质的矮棚,粗壮的圆木为柱,支撑著顶上覆盖的厚厚茅草或结实的麻布。
棚下则设有长条形的木案或夯实的土台,各类货物分门別类,整齐地陈列其上。
而那些流动的小商贩则更为简单,只在官府划定的地界內铺开一张草蓆,或摆上一只竹筐。
便算是开张营业的坐列之所。
整个大市,所有摊位,无一例外地面朝著人来人往的街巷,秩序井然。
远远望去,就如同精心布置的棋盘,纵横分明,透露出秦代市集特有的规整之美。
邹云饶有兴致地兜兜转转,不知不觉间,竟又绕回最初那片粮肆区域。
此刻,市东粮肆的一列矮棚下,却围聚了不少人,气氛与周遭的平和买卖迥异。
只见一名穿著粗陋、满面风霜、明显是乡下来的黔首百姓,正与粮肆的粮商激烈爭执。
引得四周围满看热闹的商贩与路人。
那农人手里紧紧攥著一个刚装满的米袋,袋口扎得死死的。
“砰!”
而对面的粮商则一脸慍怒,手掌用力拍打著摊位上那只官校方斗的边沿,一口咬定道。
“你这黔首,方才明明让我量了两斗。我倒满你一袋,你又递过来一个空袋让我再装一斗。”
“如今你提著一袋,却硬说只买了一斗,是想白拿我一斗米不成?!”
“天下哪有这般道理!”
农人急得面红耳赤,连连摆手,“胡说!我从头到尾只让你量了一斗。何曾有过第二斗?”
“你......你这是凭空讹人!我付了一斗的钱,就只拿一斗的米!”
粮商登时拔高嗓门,对著四周的坐列商贩与围观的路人高声喊道。
“诸位乡亲邻里都看见了。评评理!此人分明拿了两斗米,却只肯付一斗的钱,想欺我眼拙,占这便宜。”
“大秦市律分明,盗糴、少付钱款,与盗窃同罪。”
“毋走,我这就拉你去见市吏,请为决断。”
他一边喊,一边故意用手指著摊边另一袋早已装好的粟米,说是农人私藏未提走的那一斗。
这话一出,分量极重。
秦法严峻,一旦被坐实盗糴、少付钱的罪名。
轻则罚没財物,重则本人没入官府为奴。
一个无权无势的乡下黔首,哪里担得起这等重罪?
农人脸色瞬间煞白,嘴唇哆嗦著,急声辩解,“我......我自始至终只买一斗。你量完我便立刻付了钱,何曾多拿?”
“你这是故意栽赃!”
说著,他的手下意识紧紧攥著腰间那个已经空瘪的钱袋,指节发白。
瘦弱身躯,因愤怒和恐惧而剧烈地颤抖著,仿佛秋风中一片无助的落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