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渭水汤汤 方士开局:我给秦始皇画大饼
冯志学缓步上前,借著暮色掩护,极其隱秘地向为首亭长出示了袖中的龙节信物。
同时低声叮嘱,“还请通报此处亭长,切记不可张扬。”
那亭长一见龙纹符节,瞬间神色凝重,不敢高声行礼,只无声俯身低首。
“下吏不知王使潜行,死罪。”
亭长声音压得极低。
依秦密使规制,不高声唱喏,不外露仪仗。
隨后悄悄核验节信,隱秘核对暗符,並不当眾查验传牒,也不在驛簿上写明身份事由,只暗记过境时辰。
核验无误,亭长侧身躬身引路,悄声开门,引车马静静入院。
不敲鐸、不鸣號、不告知寻常亭卒来歷,整个过程都在悄然无声中完成。
传舍內,早已按最高规制悄悄收拾妥当。
土榻铺著洁净麻席,屋內摆放素麵漆案,陶盂陶豆都一一齐备。
屋角的炭盆里,炭火不旺不弱,恰好驱散山间寒冻。
马厩单独隔离,专人悄悄餵养上等粟豆草料,不许閒杂士卒靠近车马。
做好这一切,亭长侍立於门侧,低声谨慎稟报。
“山口一切安稳,直道畅通无异常,北境匈奴亦未有异动,往来皆是修直道刑徒与寻常戍卒。”
“此间夜深风寒,亭中已安排彻夜巡守,內外隔绝,无人敢窥探使节行止。”
匯报完,亭长便闭口不言。
既不多问使命缘由,也不谈及朝堂新政,只谨守边吏本分。
“嗯,退下吧。”
房间內,邹云还未开口,柏温已抢先一步让其退下。
“唯!”
亭长闻声,不敢有丝毫疑问。
只飞速抬了一下眼皮,目光落在衣著最为华贵的邹云身上。
见其面色淡然,並无异议,这才如蒙大赦般,再次深躬一礼,匆匆退去。
只是柏温这一越俎代庖的举动,瞬间点燃冯志学和郑泽压抑已久的怒火。
“竖子无礼!”
待亭长的脚步声消失在门外,二人再也按捺不住,猛地拍案而起。
他们怒目圆睁,灼灼目光如利箭般射向柏温。
胸膛,更是因激愤而剧烈起伏。
柏温却只是冷淡瞥了他们一眼,隨即转过头,继续低声向他身旁的虎賁卫士下达著守夜的指令,显然並没有將这二人放在眼里。
只余下蒙宣德满脸尷尬地夹在中间。
一边慌忙上前安抚气得发抖的冯、郑二人,一边又忍不住偷偷覷向端坐主位的邹云。
“柏卫长!”
突然,一直沉默旁观的邹云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按下房间內剑拔弩张的气氛。
“臣在!”
柏温闻声,立刻中断动作,朝向邹云的方向,微微作揖。
姿態虽恭,却无半分惶恐。
邹云面无表情,目光平静地落在柏温身上,只淡淡道,“君以为,此行...当以谁为主?”
此话一出,房间內的气氛瞬间变得诡异寂静。
冯志学、郑泽的怒容僵在脸上,蒙宣德的动作停滯,连柏温身后待命的虎賁也屏住呼吸。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压在每个人心头。
所有人都默不作声,一道道的目光,无声地聚焦在邹云与柏温二人身上。
眾人,都等待著风暴的降临或平息。